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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刻。
直到慕老爷子那句“这不是你的错”，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锁的门。
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慕老太太别过脸去，用手帕捂住嘴，无声地流泪。
江燕靠在慕震楠肩上，哭得不能自已。
邓丽婉走上前，轻轻抱住傅烨寒的肩膀，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声音温柔而哽咽：“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妈在这儿呢……大家都在……”
傅雷霆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儿子崩溃痛哭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睛。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然后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胥逸辰走上前，在傅烨寒身边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兄弟间才有的那种随意和厚重：“行了行了，别哭了。”
“一会儿瑶瑶醒了，看到你眼睛肿成这样，还以为你又惹她生气了呢。”
这话说得轻松，却带着一股暖意。
傅烨寒的肩膀抖了抖，哭声渐渐小了。
他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眶通红，鼻尖也红了，狼狈得不像话。但他看向胥逸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
胥逸辰冲他挑了挑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才像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胥煜洲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力：“肇事司机抓住了吗？”
傅烨寒转过头，看向他，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抓住了。当场就被交警控制了。酒驾。闯红灯！”
这两个字一出，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酒驾？”胥傲林的眉头猛地拧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喝了酒还敢开车上路？撞了人还想跑？”
“没有跑。”傅烨寒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抹冷光，“他当时就想倒车逃逸，被路过的其他车辆逼停了。交警到场后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胥煜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他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一丝寒意。
胥逸辰啧了一声，双手插兜，语气不善：“这种人，就该往死里判。”
胥老爷子拄着拐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分量：“法律会给一个公道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瑶瑶和孩子平安。”
他看向傅烨寒，目光温和却郑重：“烨寒，你守了一夜了，先去歇一歇。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不会有事。”
傅烨寒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睡不着。我想在这儿等她醒。”
胥老爷子看着他，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也好。那至少吃点东西。你要是倒下了，瑶瑶醒了谁第一个抱她？”
这话说得朴实，却戳中了傅烨寒的心。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块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巧克力。
他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中带苦。
他嚼着，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
里面那个人，还在睡着。
但他知道，她一定会醒。
因为她还欠他一个拥抱，还欠他一声“我回来了”，还欠他一辈子。
他等着。
无论多久，他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