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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红灯，像一只沉默的巨眼，冷冷注视着走廊里那道几乎凝固的身影。
傅烨寒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搁在膝上，指尖泛白。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躯壳里。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文杰提着一个保温袋，快步走近，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傅总。”他在傅烨寒面前蹲下，将保温袋打开，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您先吃点东西吧。抢救还不知道要多久，您这样撑着，身体会垮的。”
傅烨寒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半分。
“傅总……”文杰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恳切，“哪怕喝口粥也好。您要是也倒了，少夫人出来谁来照顾她？”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傅烨寒紧绷的神经。
他终于缓缓转动眼球，看向文杰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吃。”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还没吃晚饭……她出门前说，看完秀回来再吃的……”
文杰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流露半分软弱的傅氏总裁，此刻眼眶通红，嘴唇干裂，衬衫领口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塑。
文杰没有再劝。他只是默默地合上保温袋，放在一旁的长椅上，然后退后两步，笔直地站在墙边，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抢救室的门偶尔打开，护士匆匆进出，每次都让傅烨寒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又随着门的关闭重重摔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慕星瑶的微信头像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她发来的——“出发啦！等我回来给你讲秀场趣事！”
配了一张她坐在车里、对着后视镜比耶的自拍。
傅烨寒点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他不敢告诉慕家。
爷爷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好转，前几天还能在院子里散步了，全家人都为此欣喜不已。
若是知道瑶瑶出了事，老人家如何承受得住？
大哥和小雨嫂子……小雨怀孕六个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大哥每天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连走路都要扶着。
若是知道自家妹妹以及闺蜜出了这种事，小雨嫂子一着急动了胎气怎么办？
二哥和琪琪……他们才刚结婚，正蜜里调油呢。
琪琪那丫头心思单纯又敏感，若是知道她最崇拜喜欢的嫂子出了车祸，怕是会哭得比自己还厉害。
不能说。
谁都不能说。
傅烨寒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只能一个人扛着。
像一座孤岛，独自承受着惊涛骇浪的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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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傅烨寒几乎是弹起来的，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了一步，被文杰及时扶住。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是平静的。
“傅先生。”
傅烨寒死死盯着医生的嘴唇，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