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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姐看见宋怀瓷在往外咳血时都吓坏了,联想到自己偶然看过的医疗纪录片,里头那些喝药自杀的年轻人也像这样会往外咳血,顿时只觉得手脚都凉了。
吴叔也像想到什么,跟杜姐一块愣在原地,唯独李姐尚且理智,虽然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但又立刻冷静下来,上前帮忙,问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
蓝宣卿果断应道:“不会,哥今日三餐都是跟我一块吃的,不可能哥吃了有事,我吃了却没事。”
听出蓝宣卿冷静语气里的微弱颤意,宋怀瓷努力调息,咽回嘴里的咸锈,试图压住不断发作的痛痒,抑下反涌的滞气。
神奇的,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当真在宋怀瓷的强硬压制中一点点缓解,像一个正在往外泄气的气阀被外力强行封堵。
宋怀瓷垂眸,蓝宣卿手中盛住的血色让宋怀瓷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属于血液的腥气刺激着嗅觉,令头脑开始感到胀痛。
他胡乱伸手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给蓝宣卿擦去血污。
几人都被宋怀瓷突兀的举动弄得一愣,蓝宣卿以为宋怀瓷是出于体贴,便道:“没事的哥,等一下洗干净就好了。”
纸巾依旧频繁擦过掌心,带着的力道仿佛是在擦去什么肮脏顽固的东西。
蓝宣卿感觉到不对劲,立刻用另一只手握住宋怀瓷的手背,止住其擦拭的动作,说道:“哥?哥,可以了,没关系的。”
蓝宣卿看见宋怀瓷的胸膛几经起伏,随着爱人的抬头,蓝宣卿发现血丝不知何时爬上那双桃花眼,下巴处带着被纸巾擦过的潦草血痕,嘴唇也还残留着湿润的红,鼻血从鼻腔迟钝流出。
蓝宣卿立刻抽了纸巾给宋怀瓷止血。
太狼狈了。
蓝宣卿喉咙随着脑中浮现的想法哽涩,手也不自主地轻抖。
你怎么了宋怀瓷?
你这是怎么了……
你哪里痛?
你跟我说啊。
“卿,别怕。”
身体脱力般栽过来,轻得像一块浮板,失了温润的声音在意识丧失前仍努力将宽慰送入耳畔。
等宋怀瓷再醒过来,眼熟的天花板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不难反应过来自己所处何处。
还真是常客了。
一只手轻轻抚上脸侧:“哥。”
宋怀瓷看向床旁,蓝宣卿和沈渚清都在。
他扬起唇,主动问道:“医师说了什么?”
沈渚清摇摇头:“没查出什么毛病,说可能是之前被捅伤的地方没恢复好。”
明明都咳成那样了,还吐了血,连夜把人送到医院,该做的检查都做了,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医生了解过宋怀瓷近况,也只能说可能是先前被捅伤的后遗症,没有彻底恢复好,导致的炎症或者复发。
蓝宣卿有自己的猜想,压低声音说道:“我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哥死亡时的致命伤在作祟,加上哥是异世界灵魂穿越,老板原本身体又很健康,所以旧伤复发就查不出什么。”
沈渚清在等着宋怀瓷清醒的时候也有听蓝宣卿说过这个设想:“如果是灵魂受了伤,间接影响到这个身体的一部分健康,那确实很难通过外部去查到什么。”
宋怀瓷听懂了意思,笑道:“内伤可不是小事,还需要疗养调理。”
蓝宣卿小心牵住宋怀瓷挂着水的手,说道:“我跟沈渚清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请个营养师帮哥调理身体。”
沈渚清顺势接过话尾:“我之前潜入何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何玟有在聘用营养师,就是做点药膳或者调整生活规律来滋养身体,也算是接管了一部分生活和饮食。”
宋怀瓷明白昨晚的事肯定把两人吓坏了,便没有推拒这份提议,乖乖应好,表示听从两人安排,有意想让他们放心。
一开始以为宋怀瓷会抗拒怀疑的蓝宣卿沈渚清没想到会这么配合,原本准备好的劝说语录在宋怀瓷的安分中没了作用。
蓝宣卿帮宋怀瓷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要求得会中医的最好,不然也要有一定医学基础,需要有一定耐心,不过多干涉雇主生活,接受柔性劝导,事先说明利弊就可以,不接受强势安排。
沈渚清还帮忙咨询了何崎跟楚沁那边有没有推荐人选,何崎仗着自己年轻,压根没有关注过这方面,楚沁只认识一位,不过也已经在c市老宅就业。
好在,来咨询面试的人不少,作为颜控的宋怀瓷在面试阶段就pass掉部分相貌平平的应试者,要不是蓝宣卿后面脸色黑得厉害,觉得宋怀瓷压根不想面到人,成心来耍他,恐怕这位营养师得招到猴年马月去。
最后,宋怀瓷和蓝宣卿共同选定一位了年龄三十九岁,容貌不算出众,但也算端正的男人,名字叫甄沛。
有护理经验,毕业于其它城市的医科大学,在当地医院做过护士和值班医生,后面因为家庭原因辗转到A市,工作不顺,看到这项特殊招聘才想着来碰碰运气。
宋怀瓷让沈渚清去背调的结果也与甄沛所说的一致,宋怀瓷这才叫对方隔天来上班。
早上八点,甄沛准时到达别墅,宋怀瓷跟着杜姐下楼就看见站在客厅的甄沛。
对方穿了一件黑色的上衣和牛仔裤,外面披着一件白大褂,周正的模样加上这套穿板看着还挺像样的。
听到脚步声,甄沛看过来,见是宋怀瓷下楼,甄沛挎好自己身上的斜挎包,带着拘谨和局促问好:“宋先生早。”
宋怀瓷含笑颔首:“早上好甄医生。”
甄沛像是被宋怀瓷这一句医生叫得窘迫,说道:“宋先生说笑了,我已经谈不上是个什么医生了,您叫我的名字或阿沛小甄都行。”
宋怀瓷不欲跟这个甄沛表现得熟络易近,反正等自己身体调养好了就不再需要他了,没必要再去构建一段新关系,言行便流露出一股客套:“甄医生太谦虚了,说是营养师,其实也是半个家庭医生,身体有个不舒服的地方还是需要麻烦和咨询您的,担得起这声医生。”
宋怀瓷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餐厅入座,含笑的温柔语气和周身的优雅气质勾勒出矜贵感,甄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上前,从斜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黑笔,问道:“宋先生,请问您平常有觉得什么不舒服的吗?比如说时不时心悸或者某个时候会偏头痛之类的。”
宋怀瓷侧眸看了看甄沛手里的东西,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像极了蓝宣卿描述的上学时期。
宋怀瓷虚扶李姐递过来的碗,里头金黄的小米粥飘出南瓜的微甜,说道:“晚上会失眠,觉浅多梦,有时候会感觉太阳穴钝痛,很难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