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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不吭声。
周时阅在旁边插嘴:“带他。他不靠谱,但他怕死。寒鸦城真炸了他也没地方跑。”
“你闭嘴!你跟他一伙的!”
“我刚帮你说一半一半。”
“一半也不行!”
老头忽然收了笑,正儿八经看着她:“陆姑娘。我陆秉文这辈子干了三件错事:一,贪了七成功德;二,骗我徒弟假死;三,拿你当棋子追债。这三件错,我认。但寒鸦城三百条命——你要是不去,三天之内全得疯死。你去不去?”
陆昭菱攥着符纸站了半晌。
“行。”她把符纸往怀里一塞,“带路。但我说清楚——你欠我的,到了寒鸦城一笔一笔算。七成功德、三年追债、你徒弟的反噬——全算你头上。”
“算!全算我的!”老头笑得褶子都开了,“走!我赶了辆驴车,就在庙后头!”
“驴车?!”
“寒鸦城千里地,不赶驴车走断腿!”
陆昭菱背着周时阅跟老头绕到庙后头——果然有辆破驴车,驴瘦得能看见肋骨,车板子裂了三道缝。
“……就这?”
“将就坐!”老头已经跳上车辕,“徒媳妇上车!徒弟躺好!驾!”
驴车吱吱嘎嘎上路了。
陆昭菱坐在车板上,周时阅靠在她肩膀上,老头在前头赶驴。
“陆昭菱。”周时阅闭着眼小声说。
“又干嘛?”
“我师父说的那三件错事——你记着点。”
“我记着呢!”
“到寒鸦城他要是再骗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你连腿都动不了拿什么揍?”
“你帮我揍。”
“你倒会安排!”
老头在前头喊:“后头俩别嘀咕了!前头到驿站了!陆姑娘,你还有钱没?驴得喂!”
“没钱!二十个铜板早花完了!”
“那你画张符换草料!”
“画符画符!我跟你徒弟一样成你使唤丫头了?!”
“哪能啊!你是徒媳妇!”
“你再喊一声徒媳妇试试?!”
驴车吱嘎吱嘎往前晃。周时阅靠在她肩膀上,忽然笑了一声:“陆昭菱。”
“你笑什么?”
“你骂我师父的时候嗓门特别大。跟骂我一样。”
“……你俩都欠骂!”
前头驿站到了。陆昭菱跳下车,摸出符纸往驿站柜台一拍:“掌柜的,画符换草料,一张符换三捆草,行不行?”
掌柜瞅了眼符纸:“啥符?”
“驱邪符!你家有邪祟我当场给你驱!”
掌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邪祟没有——但我媳妇跟人跑了,你能画符把她找回来不?”
“……寻人符加钱。五捆草。”
“行!”
陆昭菱提笔画符,老头在驴车旁摸着驴脑袋跟周时阅嘀咕:“你媳妇挺会做生意。”
“她不是我媳妇。”
“血契都签了还不是?”
“撕了。”
“撕了再签呗。我看她挺护你的。”
“她骂我。”
“骂你是稀罕你。不稀罕你的她连骂都懒得骂。”
周时阅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陆昭菱举着画好的寻人符走回来:“什么有点道理?你又嘀咕我啥?”
“没有。”周时阅闭眼装死。
“你俩等着!到了寒鸦城我一块儿收拾!”
驴车重新上路,走出二里地,老头忽然“吁”了一声把驴勒住。
陆昭菱探头往前看——官道正中间摆着张八仙桌,桌上热茶热菜,桌后坐着个穿官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站起来拱手,笑得一脸和气:“陆姑娘,下官寒鸦城流放司司正钱不亏。奉城主之命,特来请您——城主说了,您要功德,他给。您要公道,他也给。只要您别掀坑。”
陆昭菱还没说话,陆秉文先开口了:“钱不亏!你他妈就是城主养的狗!他啥时候成城主了?”
钱不亏笑着指了指陆秉文:“老司正,您假死那套城主早查清了。城主让我给您带句话——‘坑里的东西喂不饱了,您老还是下去陪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