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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
“姐姐。”
“嗯。”
“我这道符——能贴门上吗？”
陆昭菱接过来看了看。符纹完整，月牙弧线准，符心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她娘的笔迹，自动浮出来的。
“能。”她把符递回去，“贴哪扇门？”
芽芽想了想。
“豆腐铺的门。”她攥着符往外跑，“我去贴！”
她跑到隔壁柳大牛的豆腐摊门口。踮着脚把符按在门框上。紫金光从符纹里渗出来——符纸牢牢粘在门框上，金光一闪，隐入木纹。
柳大牛站在旁边看着。
“贴上就能防苍蝇了？”
“防苍蝇也防坏人。”芽芽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姐说的。”
柳大牛笑了一声。
“那再给我画一张。贴摊子上。”
“行！”芽芽攥着炭笔跑回铺子门口，“我画！”
她蹲下来重新铺符纸。第二张画得比第一张快。第三张更快。画到第五张的时候她已经不用停下来看弧线了——笔尖自己知道该往哪儿落。
陆昭菱站在铺子门口看着。
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芽芽画的符——跟你画的第九道一模一样。”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她娘的笔迹旁边多了一道纹路——芽芽的。花心里四张脸之外又多了一张。芽芽的脸。小小的，蹲在符纸旁边画符的样子。
“周时阅。”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
“嗯。”
“你看芽芽画的符。”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芽芽蹲在地上画第六张。符纹一笔比一笔稳。月牙弧线越来越准。
“跟你画的像。”
“第九道。”陆昭菱说，“我娘说我画的第九道是真本。芽芽画的——也是真本。”
周时阅把抹布搁在灶台上。
“月牙符真本有两个？”
“有一个。”陆昭菱低头看着心口，“但传承可以分。我娘传给我。我传给芽芽。芽芽再传——月牙符就不会断。”
周时阅沉默了一瞬。
“你娘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陆昭菱转身回铺子，“她想传给我。但她没来得及教。”
她坐到条凳上。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新的——窑厂老板昨天送来的三百只里的一只。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芽芽从门口跑进来。手里举着画完的第六张符。
“姐姐！这张给谁？”
“给馄饨摊。”
“好！”芽芽又跑出去了。
陆昭菱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腐脑。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五张脸——她娘的、她爹的、她自己的、周时阅的、芽芽的。全亮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符传下去了——你娘问你吃啥。”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
花心里她娘的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