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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门的时候还记得密室,记得我娘的东西。”陆昭菱的声音凉得像井水,“现在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周时阅站在院子中间,黑金光还在身上绕,但眼睛里的光散了。
他看着陆昭菱。
就像三个月前功德大典之后第一次见面那样。
“你……本王跟你有什么?”
“债。”
“什么债?”
陆昭菱伸出左手。指尖紫金光凝成一根针,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你欠我娘五百功德。连本带利三十年的管理费、截留款、违约罚息——”她一件一件数,“零头不跟你算了。总数,你猜多少?”
周时阅看着她指尖那根针。
没躲。
“多少?”
“两千三百。”陆昭菱把针尖点在他胸口,“万。功德。”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针尖。
又抬头看她。
“本王……还不起。”
“我知道你还不起。”陆昭菱把针收了,“所以你拿别的东西还。”
“什么?”
陆昭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她娘的功德令牌残片,紫金色的月牙形状。
她把它举到周时阅面前。
“你看看这上面。”
周时阅盯着残片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瞳孔里映出一道光,紫金色的光从残片表面浮起来,凝成一句话。
那句话写在残片背面,被沈玉棠用月牙符暗押封了三十年。
“周时阅,若你日后负我女儿昭菱,我以九十九道月牙符为祭——召你体内所有从我这抽走的功德,一次全反噬。代价:你余生每一天,都会忘记她。”
周时阅把每个字都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昭菱。
那眼神里三分茫然、三分恐惧、四分——正在飞速消失的什么东西。
“本王……”
他的黑金光忽然剧烈抖动起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下倒。
陆昭菱伸手扶住了他。
周时阅靠在她肩头的瞬间,耳根凑近她唇边,用只剩一缕清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我……怕忘。”
陆昭菱僵住。
那三个字让她心口那朵合拢的紫金莲裂了一道缝。缝里漏出一滴东西,烫的。
她把周时阅推开了。
对,推开了。
“你怕忘?”她退后三步,掌心重新亮起来,“周时阅,你偷我娘功德、逼我追债、设计让我反噬——你那时候怎么不怕?”
周时阅半跪在地上,抬着头看她,嘴角的血跟功德大典那天一模一样。
“陆昭菱……”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最后一缕光也散了,“你是……谁?”
陆昭菱低头看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手里的残片翻了个面,对着整条街的百姓举起来。
“周时阅的功德反噬从今天起加速三倍。他每忘一次,他偷我娘的功德就往我这儿回流一分。一个月之内——”她声音顿了顿,“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晋王废了?”
“他连自己欠谁的都记不住,拿什么还?”
“那陆昭菱不就成新的功德源了?”
周时阅跪在院子里的碎石板上,黑金光在他周身时明时灭。他抬起头,看着陆昭菱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忽然说了一句:
“本王……好像见过这扇门。”
管家从石狮子后面探出脑袋:“殿下,那是您三年前亲手给王妃娘娘装的月洞门。”
周时阅的瞳孔剧烈颤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空白。
陆昭菱在月洞门后面停下脚步。
后廊
“姐姐,”小姑娘问,“你哭了还是没哭?”
陆昭菱低头擦了把脸。
“没哭。”
“可你眼眶红红的。”
“那是紫金光晃的。”
芽芽没拆穿她。小姑娘把功德石塞进她手里,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
“姐姐,舅舅说月牙符反噬越快,你娘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陆昭菱攥紧了功德石。
“真的?”
“舅舅说的。”芽芽咧嘴笑,“他说等功德全回来了——你娘的水患假死案就能翻了。她就不是要犯了。”
陆昭菱捏着功德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然后她弯腰把芽芽抱起来。
“芽芽。”
“嗯?”
“明天开始教我多画几道月牙符。”
“要干啥?”
陆昭菱把怀里的残片贴在心口位置。
“把我娘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