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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新制铺陈千城盛,君心退让万世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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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皇城,天光大亮,霜气渐消。

深秋的晨光穿透层层宫阙飞檐,落在奉天殿的丹陛石栏之上,打磨得光洁的汉白玉石面映出柔和的天光,阶前两侧的御道松柏苍翠挺拔,经秋日清霜洗礼,枝叶愈发浓绿沉静。整座皇城褪去了晨间的微凉雾霭,尽数敞亮开来,迎来永熙新政落地之后,又一场规制更迭的大朝会。

自太祖立朝至今,大明朝堂的格局历经数次更迭,从洪武严苛肃贪、乱世固本,到永乐拓土北疆、整肃边军,再到如今永熙年间朱标临朝、朱明姝辅政革新,百年光阴流转,朝堂风气已然悄然换貌。昔日满殿皆是开国武勋、寒门文臣,清一色男子主事、士族理政的固化格局,正在日复一日的新政打磨中,缓缓裂开新生的缝隙,透出世代未有的崭新气象。

今日大朝会,议程既定,首行人事勘定、新制落地、科教革新、律法修撰、民生改制五项重务,皆是关乎大明全域格局迭代的核心政令。

奉天殿内,百官依品阶立班,朝服规整、簪缨肃穆,文武分列左右,秩序井然。细细观之,便能察觉与往年朝堂截然不同的细微变化:位列前列的三公九卿、六部堂官,依旧是深耕朝政数十年的老臣,老成持重、深谙旧制;而中后行列的新晋官员、科举新臣、专科技术官、民生督导官之中,已然多出不少身姿端正的女子臣僚。

她们多是近两年新式科举、女学优选、基层察举遴选而出的新锐官吏,或任职翰林院参与律法勘修,或入职礼部主持新学推广,或入职户部核算商税田亩,或入职地方督导民生教化。人数尚且不及朝臣一成,立足未稳、资历尚浅,却稳稳扎根于朝堂班列,不卑不亢、履职有度,成为大明千年封建朝堂之中,前所未有的新生格局。

朱标端坐龙椅,身着明黄色常朝龙袍,身形清瘦温和,面色较之往年多了几分久病后的苍白,却依旧身姿端正,端坐如钟,目光平和地扫过满殿朝臣。他自登基以来,性情宽仁、为政敦厚,不喜严刑酷法、不尚穷兵黩武,最善守成固本、怀柔安民,也正因这般心性,方能全然放手,默许甚至支持朱明姝大刀阔斧、破旧立新的极致改革。

皇权居中,俯瞰朝野,守旧以安根基,革新以拓前路,兄妹二人一柔一刚、一稳一锐,互为补足,方才撑起了永熙盛世极速迭代的全新格局。

朱明姝立于储主专属御座,位于龙椅左下侧,身姿挺拔沉静,素色储君朝服简洁庄重,无繁复纹饰堆砌。她视线淡淡扫过满殿文武,目光不急不躁,将朝堂格局、臣僚神色、班列秩序尽数收于眼底。

今日朝会第一件要事,核定全新内阁参议委员名单。

历经半月层层遴选、层层核查、政审勘定、资历核验、舆情考察,兼顾南北地域平衡、新旧官员配比、文武职能互补、士族寒门均衡,首批定制的内阁参议共制人员名册,已然彻底敲定,经过皇帝朱标提前御批,全数核定落档,只待大朝会公示官宣,正式入职理政,参与中枢机务、共定朝堂新政。

此前大明内阁,始终是少数阁老独掌机务,决策权高度集中,极易滋生官僚固化、政令偏颇、地域失衡的弊病。朱明姝参照联邦共治的均衡理念,改良旧有内阁制度,增设内阁参议共制岗位,不限品阶、不限资历、不限出身、不限性别,唯才是举、唯功是用,让基层能臣、新锐官吏、技术专才、地方干吏得以入局中枢,参与国策研讨、制度修订、政务督办,打破高阶官僚垄断朝政的千年僵局。

司礼监掌印太监手持鎏金名册,步至殿中,朗声诵读,字字清晰,落于满殿朝臣耳畔。

首批参议共计三十六人,北直隶、南直隶、江浙、闽粤、川蜀、北疆各域均衡排布,既有年过五旬、深耕吏治的老成文官,也有二十余岁、新式学成的新锐官员,更有七名新晋女官位列其中,分司科教、民生、律法、工商、农桑、军政、监察七类专职机务。

名册诵读完毕,殿内无一人异议。

这批遴选的参议人员,皆有实政功绩傍身,或深耕地方改良农桑,或主持新学教化一方,或核算商税充盈国库,或勘修律法规整制度,或督导边防稳固疆域,人人有功、人人有才、人人有据,无一人徇私破格、无一人虚占员额,朝野上下尽皆信服。

朱标抬手,语声温和,落音笃定。

“内阁参议共制,自此常设不改。入局者,不分尊卑、不论新旧,皆可参议中枢、直陈利弊、修订规制、督办新政。凡国之重务,必经群议、多方制衡,杜绝独断、杜绝偏颇、杜绝固化。”

一语落地,大明中枢政体,正式完成迭代革新。

旧时代权臣独断、阁老专权的隐患彻底根除,多方共治、群策群力、互相制衡、全域统筹的全新中枢体系,彻底落地成型,为后续所有深度改革铺好了制度根基。

朝会循序推进,第二项重务,工商税制革新公示。

历经数月地方试点、数据核算、商户调研、民生摸排、利弊推演,大明动态商税制度,已然完成全套规制拟定,今日正式通传六部、下发全国州县,全域推行。

历朝历代,皆重农抑商,视商贾为末业,商税定额死板、税种杂乱、盘剥无度,丰年不加、荒年不减,兴盛之地税薄、贫瘠之地税重,既无法充盈国库,又极易打压商贸生机,桎梏民间经济流转。

朱明姝彻底摒弃千年抑商旧弊,结合大明当下极速发展的市井业态、南北流通的商贸格局、海外互通的远洋贸易,敲定动态商税体系。以地方商贸活跃度、市场交易额、商户营收规模、行业品类差异为基准,按月核算、按季调整、年度统筹,繁华都会适度增税,扶持新兴行业免税减税,小微商户低税兜底,远洋商贸分级计税,既杜绝富商偷税漏税、垄断暴利,又不苛责市井小民生计,以税制杠杆调控市场、盘活经济、充盈国库、普惠万民。

户部尚书出班奏报,详述试点数据:应天、苏州、杭州、泉州、广州五大商贸重镇,试行动态商税两月以来,国库商税收入较旧制增收三成有余,市井商户无苛政盘剥、无官吏私敛,商贸流转愈发活跃,街头市集铺户倍增、行商往来络绎不绝,民间经济生机彻底激活。

与此同时,工商业态的蓬勃发展,悄然催生了大明全新的社会阶层。

各地市镇工坊林立、商铺连片、作坊扩容、远洋工场落地,商贾出资置产、开设工坊、招募市井百姓务工,以佣金付酬、以劳作换薪,彻底打破了千年士农工商的固化层级。脱离土地、专职务工、靠劳作薪资养家的市井工人,已然在江南、东南、南北直隶的繁华市镇批量出现,成为大明盛世全新的民生业态,悄然改写着传统农耕帝国的社会结构。

朝堂之上,一众守旧老臣虽心底存有重农抑商的固有执念,却看着实打实的国库增收、民生富庶、市井安定,无人再敢直言反对。新政利民、新政强国、新政富民,成效昭然、有目共睹,所有守旧偏见,在实打实的盛世图景面前,皆无立足之地。

第三项重务,大明科学院全域扩容、科技专项深耕落地。

此前设立的大明科学院,仅设于金陵、北平两大核心都城,人才有限、研究零散、进度缓慢,难以支撑全域技术迭代。今日朝会敲定新规:南北十三布政司各设分院,细分农桑、器械、药理、格物、天文、算学、工程、远洋八大研究门类,广纳天下奇才异能、匠人巧思、书生格物之士,由国库专项拨款供养,不限制式、不拘古法、唯以实用革新为功。

尤为关键的是,朱明姝依托跨时空认知与未来信息储备,敲定了全新的律法修撰辅助体系,为《大明帝国宪法典》的完善,开辟了古今未有的全新路径。

律法修订,最忌片面主观、脱离民生、固守旧弊、滞后时代。历朝法典,皆由朝臣闭门修撰、士族勘定,多贴合权贵利益、脱离百姓生计,经年不变、僵化腐朽,最终难以适配时代迭代,沦为一纸空文。

朱明姝打破千年修法桎梏,搭建起古今融合、时空互补、民意互通的立体修法体系。以当下大明朝臣、参议、律法大家的勘订文本为基础蓝本,依托未来二十二世纪的人工智能统筹逻辑,搭建海量民意收纳、案例复盘、漏洞筛查、迭代更新的完善机制。

未来AI技术无主观偏见、无阶层桎梏、无人情牵绊,可极速收纳天下万民的隐情诉求、民间纠纷、民生痛点、市井利弊,可复盘古今千朝律法的优劣得失,可筛查当下法典的漏洞盲区、偏颇疏漏,可根据时代业态迭代、社会结构变迁、民生需求更新,持续微调法条、完善规制、补足短板。

并非以未来技术凌驾大明律法,而是以智能统筹、大数据复盘、全域民意汇总的逻辑,辅助古法革新、贴合民生、适配盛世。

翰林院律法院专职官员当庭公示最新一期的宪法典草稿修订成果,条目规整、逻辑缜密、兼顾古今、平衡权责,既保留了大明礼法的核心根基,又剔除了千年苛法陋规,新增民权保障、职业权责、工商规制、教育医疗、阶层流动、监察监督等全新条目,整部法典的完善程度、普惠广度、公正维度,已然远超历代前朝。

朱明姝立于御座之上,静静听着逐条公示的律法修订细则,心底清醒通透,从未因新政极速推进而盲目乐观。

律法革新、制度迭代、盛世铺陈,看似万事顺遂、全域兴盛,实则依旧根植于千年农耕文明的土壤之中,积弊深远、难题沉重,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彻底根除。

其中最难、最险、最关乎王朝根基、最牵扯万民生计、最容易引发朝野动荡的核心症结,便是千年沿袭的地主土地所有制与根深蒂固的土地兼并弊病。

土地,是农耕时代万民立命之根本、王朝存续之根基。

千百年来,士族豪强、地方乡绅、权贵世家不断兼并自耕农土地,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土地高度集中、流民逐年滋生、贫富差距拉大,每逢天灾人祸、时局动荡,流民四起、战乱滋生、王朝崩塌、改朝换代,形成无法破除的王朝周期律。

这是华夏千朝循环往复、无法跳脱的宿命闭环,是所有盛世最终落幕的根本根源。

朱明姝熟读历朝典籍、深谙治乱循环,比满殿所有朝臣都更加清楚土地兼并的致命隐患,也更加清醒地认知改革的边界与分寸。

土地改制,绝不可激进冒进、强行废除。

当下大明,士族地主阶层扎根朝野、遍布州县、把持基层、联结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绵长。若骤然以强权废除地主土地所有制,一夜之间颠覆千年土地规制,必然触动天下所有士族乡绅的核心利益,引发全域反扑、地方动乱、州县割据,北疆未稳、远洋初开、民生初安的盛世格局,必将瞬间崩塌,内乱四起、民心动荡、国力大损,得不偿失、百弊丛生。

真正的改制之道,唯有循序渐进、温水调治、缓缓迭代、以新代旧。

不强行颠覆旧制,却持续搭建新的出路:以高产粮种消解土地刚需,以工商业态吸纳失地流民,以新学教化打破阶层固化,以税收杠杆限制土地兼并,以官田拓殖、垦荒拓土、海外移民稀释土地集中的矛盾,以长久的时代迭代,慢慢瓦解旧有土地格局,逐步实现耕者有其田、万民有生计的终极愿景。

盛世的根基,从来不是一朝激进的变革,而是长久安稳的民生。

万民安居、百姓温饱、市井安定、阶层流动,方是破除王朝周期律的唯一根本。民心为社稷之根,百姓为天下之本,所有制度、所有新政、所有革新,最终落点,皆在万民生计。

朝会持续大半日,诸项重务尽数落地,新政逐条公示、规制全面铺陈。

除中枢、税制、科教、律法之外,医疗、教育、吏治、强军四项民生根基改革,同步官宣全域推行。

新学体系彻底完善,州县乡塾全覆盖,寒门子弟、市井稚童、工商子弟皆可入学读书,不分门第、不分出身、不分贫富,通识教化、格物致知、实业育人,彻底打破士族垄断教育的千年特权,让底层百姓拥有阶层流动的合法路径。

医疗体系迭代升级,大明医学科学院深耕药理、精进外科、革新疗法,打破古医只重内科调理、不重外科施治的固有短板。

往日难以医治的外伤重创、疮疡脓肿、骨骼折损、胸腹瘀堵、金刃创伤,如今皆可通过规范外科手术清创、缝合、正骨、施治。南北各大府城皆设官立外科医馆,专职救治军旅创伤、市井伤病、劳作损伤,无数原本必死、致残、久治不愈的病症,得以根治复原。官医俸禄由国库统筹,杜绝漫天要价、庸医误人,民间就医难度大幅降低,百姓伤病存活率大幅提升,大明整体民生福祉,肉眼可见逐年攀升。

文武百官、基层吏员、军校学员、内阁参议,全员推行常态化体能操练制度。

不再是武官专属练兵、文官坐堂慵懒的旧格局,所有朝堂公职人员,每日晨起统一集合慢跑、拉伸操练、强健体魄。文官不耽安逸、不废筋骨,摒弃历代文臣手无缚鸡之力、体弱慵懒、耽于享乐的积弊,以强健体魄承载繁杂政务,以恒久自律维持吏治清明。

吏治监察体系,迎来百年未有之大整改。

历朝历代,皇权监察依赖锦衣卫、东厂西厂,特务集权、单线监控、私刑泛滥、权柄过重,极易滋生专权、冤狱、构陷、滥杀的弊病,后期必然反噬朝政、搅动乱象。

朱明姝深悉特务集权的致命隐患,趁盛世安稳、朝政清明之时,提前釜底抽薪、拆分权柄、制衡权责,彻底重构大明监察安全体系。

锦衣卫不再总揽监察、反腐、治安、谍查所有权柄,进行职能彻底拆分、权责细化、岗位剥离。

原锦衣卫核心谍查、边防安保、皇权护卫、国土安防职能,单独剥离,组建大明安全署,专职负责国土安防、敌情侦查、边疆谍报、皇权安保、涉外安全,纯粹履职护国安防之责,不干涉内政吏治、不参与反腐查贪,杜绝特务干政的隐患。

原锦衣卫反贪查腐、纠察官吏、核查吏治的职能,单独拆分,设立大明反贪院,专职对接朝堂贪腐核查、基层吏治纠察、官员渎职查办,独立于六部之外,直属中枢,专项治贪、专职肃腐。

同时大幅升级都察院权责,细化十三道监察御史分区监管、定点督办、逐月核查、季度复盘,形成安全署护国、反贪院肃腐、都察院监政的三方制衡体系,三权分立、各司其职、互不统属、互相监督,彻底根除单一机构权柄过重的千年弊病。

最贴合民生、最打破封建规制的革新,是州县百姓监督协会的全域新设。

下放监督权于万民,打破千年官管民、民畏官、民不敢言、民不能监的固化格局。各州县乡镇,遴选正直平民、市井耆老、商户代表、务工百姓、寒门乡邻,组成基层监督协会,有权实名监督官吏履职、有权上报吏治乱象、有权检举贪腐渎职、有权反馈民生难题、有权参与地方政务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