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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从归墟海眼浮上来时，整片归墟的水面往下塌了一寸。不是退潮，是水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塌下去的水面边缘卷成一道极薄的灰白水帘，帘上隐约可见无数小世界生灭的残影。太虚踏着水帘走上岸，周身灰白归墟纹路缠着龙族祖血的金纹，两色纹路在他袖口交汇处凝成一枚枚细小的虚实印。他是祖龙亲子，却从小被太清带在身旁，修的是归墟之道——万物归墟，虚实相生。他回头看了一眼海眼里浮上来的四道身影：六耳猕猴蹲在海眼边一块礁石上拿尾巴扫水，孔宣立在半空五色神光绕身成环，金翅大鹏鸟展开双翼遮住半边天光，玄都大法师从海眼最深处缓步走上来，周身清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每一步踏出，归墟水面便自行凝出一朵青莲。
太虚把袖口虚实印一拢：“师尊发了召集令，混沌里盘古边角料该收了。咱们五个都是师尊亲传，各自修的道不同，这回出去五方寰宇大世界，一人挑一方，各打各的。壳面纹路疯转时别硬拆，找壳心稀纹。
还有一条，咱们五个的道都不在硬碰硬上，打的时候别丢了自家的道去学旁人。”
六耳猕猴把尾巴从水里抽出来一甩：“我往正东。东边混沌里战气最烈，那座壳里应该有个修战道的，我去会会。”
孔宣把五色神光往袖里一收：“我往正南。南边混沌里五行轮转最频，我去看看。”
金翅大鹏鸟双翼一敛：“我往正西。西边混沌里阴阳交错最重，我去会会。”
玄都大法师把拂尘往肩上一搭：“我往正北。北边混沌里无为气最沉，我去瞧瞧。”
太虚点头，把归墟令旗往袖里一揣：“我往中央。中央最杂，我去镇着。你们四个打完各自的世界，来中央汇合。”
五道身影分五路没入混沌。混沌里灰蒙蒙的气流翻涌不休，大大小小的世界壳在其中沉浮，有的壳面纹路缓缓游走如活物呼吸，有的壳外缠着半枯半荣的藤蔓，有的壳面每隔一阵便齐齐一顿，像有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太清亲传弟子令旗在混沌中展开时，旗面归墟纹路会随各人所往方向微微偏转，旗角所指，便是同门彼此呼应之处。
太虚往中央走了四十九个元会，收了四十余方大千世界、一百三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个元会末，袖中归墟令旗自己卷了一下，旗角往正下方偏三寸。太虚上前一看，混沌最深处浮着一座巨壳，比沿途所见所有壳都大出五圈，壳面覆满灰白虚实纹路，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归墟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归墟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虚实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归墟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归墟图。太虚伸手在壳面一按，掌心传来归墟撕扯，壳面虚实纹路忽然加速旋转，从四面八方向他掌心汇来，汇到正中时化成九道虚实锁链缠上五指，每道锁链都往外拽他的归墟之力。他收手捏碎虚实珠，万虚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浮出来，虚而深，像万物归墟时那声闷响：“万虚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太虚弹飞碎渣：“太虚。你这壳上的归墟纹不错，能自己转，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归墟，我捏碎了你还得再沉一下。”
壳内传来一声极长归墟声，壳面虚实纹同时炸开，化成一片灰白归墟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一个灰白虚袍老者，周身缠着九条虚蟒，每条虚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虚珠，珠里各封一道完整归墟法则。万虚道尊开口，声音像万物归墟时那声闷响：“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虚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归墟长成的。你捏碎一颗虚珠，我就多放十缕归墟。”
太虚没有硬撬。他掌归墟之道，最清楚虚性深而沉，沉处必有滞。他绕壳走了半圈，见虚纹归墟处极密，归墟衔接的缝隙里却有一线实隙；实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太虚本源归墟血，壳面塌出小虚洞，万虚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
万虚道尊须发皆灰白，盯着池底盘看了半晌，道：“虚深自窒，我堵虚眼，原是堵了自己的气口。”太虚把调节法门说了一遍：“虚性深，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虚，虚眼半开半合，壳才不滞。随我去万工城，把这道死结泡开。”万虚道尊交出虚珠与世界印。
六耳猕猴往正东走了四十九个元会，收了三十余方大千世界、九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个元会末，令旗往正东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战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战阵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战道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战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战道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战阵。六耳猕猴按掌上去，战道撕扯传来。战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战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战珠，万战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炸出来，烈而猛，像战鼓擂响时那声轰响：“万战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六耳猕猴弹飞碎渣：“六耳猕猴。你这壳上的战纹不错，能自己擂，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战道，我捏碎了你还得再擂一下。”
壳内传来一声极烈战鼓轰响，壳面战纹同时炸开，化成一片灰白战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一个灰白战袍老者，周身缠着九条战蟒，每条战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战珠，珠里各封一道完整战道法则。万战道尊开口，声音像战鼓擂响时那声轰响：“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战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战道长成的。你捏碎一颗战珠，我就多放十缕战道。”
六耳猕猴没有硬撞。他掌战之大道，知道战性烈而猛，猛处必有滞。他绕壳三匝，见战纹战阵处极密，战阵衔接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歇隙；歇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六耳本源战血，壳面塌出小战洞，万战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
万战道尊须发皆战纹，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战猛自裂，我还以为猛就是强。”六耳道：“战性烈，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战，战眼半开半合，壳才不裂。猛不是死擂，是会收鼓。你战鼓擂得响不算本事，擂完了鼓皮不破才算本事。”万战道尊交出珠与世界印。
孔宣往正南走了四十九个元会，收了四十余方大千世界、一百二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个元会末，令旗往正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五行纹路，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五色轮转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五行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五行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五行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五行场。孔宣按掌上去，五行撕扯传来。五行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五行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五行珠，万行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浮出来，稳而转，像五行轮转时那声闷响：“万行道尊在此。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