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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从北俱芦洲通天塔出发时,整座塔身灰白光芒往上一冲,冲得北俱芦洲上空万年不散的雪云裂开一道缝。缝里没有天光,只有灰白与土黄交织的光柱从塔尖直贯而下,光柱所过之处地面积雪同时化开一瞬又凝回去,凝回去的雪面上多了一层极细的祖巫纹路。塔下站了九位大巫,蚩尤、后羿、刑天、夸父、相柳、风伯、雨师、巫咸、巫彭,各按祖巫部族方位排开。天罡三十六长老中最年长的老祭站在塔门石阶上,手里攥着九枚巫族令符,令符上各刻一道祖巫法则。
“太清本尊发了召集令,混沌里盘古边角料该收了。巫族如今实力冠绝洪荒,人族龙凤麒麟玄龟白虎仙族灵族妖族加起来也不及巫族一族的底蕴。”老祭声音不高,但塔下每位大巫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回出去九方寰宇大世界,你们一人挑一方,各打各的。巫族不修元神,只修血脉,血脉里带着十二祖巫法则与盘古开天意志。打的时候记住:壳面纹路疯转时别拿肉身硬扛,找壳心稀纹。
还有一条,巫族血脉暴烈,出手狠辣,收世界不是灭世界,壳里活物能留则留。”
蚩尤从老祭手里接过第一枚令符,令符上刻的是后土法则。他把令符往腰上一挂,回头对八人道:“我往正南。南边混沌里地脉最沉,那座壳里应该有个修地脉的,我去会会。”
后羿接过第二枚,令符上刻的是帝江法则。他把令符往弓臂上一缠:“我往正东。东边混沌里射程最远,我去看看。”
刑天接过第三枚,令符上刻的是强良法则。他把令符往斧柄上一嵌:“我往正西。西边混沌里杀伐最烈,正合我意。”
夸父接过第四枚,令符上刻的是烛九阴法则。他把令符往手杖上一系:“我往正北。北边混沌里道途最长,我去跑一趟。”
相柳接过第五枚,令符上刻的是玄冥法则。他把令符往腕上一绕:“我往东南。东南混沌里毒性最浊,我去清一清。”
风伯接过第六枚,令符上刻的是天吴法则。他把令符往袖里一拢:“我往东北。东北混沌里风息最乱,我去理理。”
雨师接过第七枚,令符上刻的是翕兹法则。他把令符往掌中一握:“我往西南。西南混沌里雨势最暴,我去收收。”
巫咸接过第八枚,令符上刻的是奢比尸法则。他把令符往腰间药囊上一系:“我往西北。西北混沌里天候最无常,我去看看。”
巫彭接过第九枚,令符上刻的是弇兹法则。他把令符往指间一夹:“我往中央。五方里中央最杂,我去镇着。”
九位大巫分九路没入混沌。混沌里灰蒙蒙的气流翻涌不休,大大小小的世界壳在其中沉浮。巫族令符在混沌中展开时,符面祖巫法则会随各人所往方向微微偏转,符角所指,便是同族彼此呼应之处。
蚩尤往正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五十余方大千世界、一百六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腰间令符自己震了一下,符角往正南偏三寸。蚩尤上前一看,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地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地脉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地脉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地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地脉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地脉图。蚩尤伸手在壳面一按,掌心传来地脉撕扯。壳面地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地纹锁链缠上五指,每道锁链都往外拽他的后土之力。他收手捏碎地珠,万地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沉下来,稳而重,像地脉跳动时那声闷响:“万地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蚩尤弹飞碎渣:“蚩尤。你这壳上的地纹不错,能自己转,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地脉,我捏碎了你还得再沉一下。”
壳内传来一声极沉闷响,壳面地纹同时炸开,化成一只灰白地兽虚影裹住巨壳。虚影中走出一个灰白地袍老者,周身缠着九条地蟒,每条地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地珠,珠里各封一道完整地脉法则。万地道尊开口,声音像地脉断裂时那声闷响:“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地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地脉长成的。你捏碎一颗地珠,我就多放十缕地脉。”
蚩尤没有硬撬。他掌后土法则,最清楚地性厚而沉,沉处必有滞。他绕壳走了半圈,见地纹地脉处极密,地脉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松动;松动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蚩尤本源地血,壳面塌出小地洞,万地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蚩尤顺缝入内,见万地池底盘上地眼被堵得死沉,池中地脉只积不泄,壳面地纹才一层层往内压。地眼半开之后,池中地脉降回半池,壳面地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地道尊须发皆黄,坐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地厚自窒,我还以为厚就是稳。”蚩尤道:“地性厚,壳面七成挡外浊,壳内三成养池地,地眼半开半合,壳才不塌。厚不是死压,是会起脉。”万地道尊交出地珠与世界印。
后羿往正东走了四十九天,收了四十余方大千世界、一百三十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符往正东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射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箭矢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射道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射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射道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箭靶。后羿按掌上去,射道撕扯传来。射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射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射珠,万射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射出来,快而准,像箭矢破空时那声锐响:“万射道尊在此。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射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射道长成的。你捏碎一颗射珠,我就多放十缕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