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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凤从南方不死火山口浮上来时，整座火山口上空的云层被热浪推得倒卷三百里。岩浆池里赤红浆液同时往下一沉，池底那些沉睡了数万年的火晶石一齐亮了一瞬。凤族如今业力尽除，整个族群的气血在她出关那刻往上一翻，翻得南赡神洲南边的天穹都透出一层赤金色。
她踏着岩浆浪头走上火山口边缘时，朱雀、九凤、青鸾已经等在石阶上。朱雀周身缠着赤红火光，南明离火在她袖口烧成一朵朵不落的莲。九凤身后九道彩羽虚影轮转，每一道羽色都对应一种天火。青鸾立在阶侧，周身青碧风息流转，风里裹着梧桐叶的清香。
元凤从火山口石匣里取出凤族令旗往地上一插，旗面展开，上面绣着五块大陆与混沌四方方位图。她回头对三人道：“太清本尊发了召集令，混沌里盘古边角料该收了。凤族如今业力尽除，强者辈出，正是出力的时候。这回出去十方寰宇大世界，我挑最大的一座，你们仨各挑一座，剩下六座让凤族其他混元大罗金仙三两为组去收。孔宣和鲲鹏各领一组，其余四组由凤族长老带队。”
朱雀把袖口火莲一拢：“我往正南。南边混沌深处有南明离火的气息，那座壳里应该有个修离火法则的。”
九凤九道彩羽同时一振：“我往正东。东边混沌里有天火灼烧的痕迹，正合我九色天火之道。”
青鸾风息一转：“我往正北。北边混沌里风息最烈，我去看看。”
元凤点头，把令旗往袖里一揣，往正西混沌方向去了。临行前补了一句：“凤族出手不必留余地，但收世界不是灭世界。壳里活物能留则留，打完了该救的救，该泡光液的泡光液。孔宣和鲲鹏各领一组，你们俩修为够，但别仗着修为高就一路横推。壳里那些道尊修了数万年，谁都有几手压箱底的本事，该小心的时候别托大。”
孔宣把五色神光往袖里一收：“母亲放心。我和鲲鹏分两路走，碰见硬壳先摸配重孔，摸不着就回来报信。”
鲲鹏把金翅一展：“我往东北，孔宣往东南，剩下的四组长老各走一方，分头包抄。”
十组人马分十路没入混沌。混沌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大大小小的世界壳在灰蒙蒙的气流中沉浮。有的壳薄如蝉翼，一碰就碎；有的壳厚如山岳，表面覆满法则纹路，远远看去像一颗颗生了锈的巨卵。凤族令旗在混沌中展开时，旗面五块大陆与四方方位图会随各人所往方向微微偏转，旗角所指，便是同族彼此呼应之处。
元凤往正西走了四十九天，收了大千世界五十二方、中千世界一百七十方。她一路行来并不急着破壳，先以涅盘之火照壳，看壳面法则纹路是否顺生，再看壳底有没有配重孔漏气。顺生的壳，她只在外围布一道凤火，壳内道尊若愿归附，便留下世界框架；逆生的壳，她才动手找缝隙。第四十八天傍晚，袖中令旗自己卷了一下，旗角往正西偏了三寸。元凤上前一看，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凤羽纹路，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放射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涅盘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凤羽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涅盘本源，远远看去像一只盘了无数元会的凤凰褪下来的整副羽衣。
元凤伸手在壳面一按，掌心传来涅盘撕扯。壳面凤羽纹路忽然加速旋转，从四面八方向她掌心汇来，汇到正中时化成九道凤羽锁链缠上五指，每道锁链都往外拽她的涅盘之力。她收手，掌心多了一枚灰白凤珠，珠里裹着一道完整涅盘法则。捏碎凤珠，碎渣里飘出一道极沉极缓的神念：“万涅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元凤弹飞碎渣：“元凤。你这壳上的凤羽不错，能自己转，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涅盘，我捏碎了你还得再沉一下。”
壳内传来一声极长凤鸣，壳面凤羽纹路同时炸开，化成一只灰白凤凰虚影裹住巨壳。虚影中走出一个灰白凤袍的老者，周身缠着九条凤蟒，每条凤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凤珠，珠里各封一道完整涅盘法则。万涅道尊开口，声音像凤凰浴火时那声清鸣：“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凤纹，每道凤纹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涅盘长成的。你捏碎一颗凤珠，我就多放十缕涅盘。”
元凤没有接话。她掌涅盘之道，最清楚生死轮转的关口不在硬碰，而在找那口气的出入处。她绕着壳面走了半圈，看出凤纹虽密，却都往壳心一处收拢；收得最紧的地方反而留出一块巴掌大的稀纹，底下壳质发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薄了。她伸手往稀处一指，指尖渗出一滴元凤本源涅盘血。血落下，壳面塌了一小块，露出深不见底的凤洞，洞里传来万涅道尊一声闷哼。
“你那九千九百万道凤纹全连着壳心那座‘万涅池’。”元凤收回手指，“你放涅盘养纹，纹多池就大，池大你就能放更多涅盘。可你池底下有个‘涅眼’。涅眼堵着时池里存得住涅盘，涅眼一开，池里涅盘全往外泄。我刚才往你涅眼上滴了一滴元凤本源涅盘血，你那涅眼堵不住了。”
万涅道尊脸色一变，壳内传来哗啦哗啦的漏涅声。壳面凤纹从正中央往四周一层层脱落，壳质上爬满细裂纹。万涅道尊把九条凤蟒按上壳面，凤蟒化成九根凤柱撑住壳面；可凤柱撑得住壳面，撑不住涅眼，万涅池还在漏。元凤往壳面脱落处一拍，裂开一道缝，她顺着缝钻进去，落在万涅池边上。
万涅道尊正蹲在池底盘上拿手堵涅眼，堵一下漏两下，堵两下漏四下。
“别堵了。”元凤蹲在池盘边往下看，“你那涅眼是壳的配重孔。盘古开天时甩出去的碎屑上带的配重孔，你把壳修成万涅池，配重孔就成了涅眼。涅眼漏涅是壳在自我调节——池里涅盘多了壳太重，壳就开涅眼放涅盘减重。你把涅眼堵死了，壳不塌才怪。”
万涅道尊抬头：“那怎么办？”
“涅眼开一半，池里存一半涅盘，壳的重量正好。你那些凤纹别全往壳面上铺，留三成在壳内当涅库，壳面铺七成就够。壳面七成用来挡混沌，壳内三成用来养池，池眼半开半合，壳才不会自己把自己憋死。”
万涅道尊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松开手。涅眼漏了一会儿自己停了，池里涅盘从满池降到半池，壳面凤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壳不脱落了，凤纹也不疯了。他从池底盘上跳上来，把九颗凤珠递给元凤：“这世界你收走。但我跟你回去，你那调节法子借我使三天。我修了数万年万涅道，修到最后把自己壳修成了漏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堵死的。”
元凤收下凤珠：“法子借你。世界你收。收完了去万工城找尹喜，破第一万关‘自然关’。你练到不用涅眼也能调节世界重量的时候，就算出师了。”
万涅道尊把世界印交出来时，元凤顺手把“配重孔—池眼—三成内库”的法门打进令旗。令旗一抖，法门化成一道赤金凤讯，沿着混沌里十路凤族气血往四面散开。她不是要替旁人走路，而是让各路人少走弯路：壳面法则纹路若疯转，先找壳心稀纹；池眼若被堵死，先看壳重是否失衡；要收世界，先让世界自己学会喘气。
朱雀往正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大千世界四十四方、中千世界一百三十五方。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正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离火纹路，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火焰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离火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离火结晶，结晶里封着离火本源，远看像一片烧了无数元会的火海。
朱雀按掌上去，离火撕扯传来。纹路加速旋转，汇成九道离火锁链缠住五指，往外拽她的离火之力。她收手，掌心里多了一枚灰白火珠。捏碎火珠，碎渣里飘出一道极烈极烫的神念：“万离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朱雀弹飞碎渣：“朱雀。你这壳上的离火不错，能自己烧，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离火，我捏碎了你还得再烧一下。”
壳内传来一声极烈火焰爆响，离火纹路炸开，化成一片灰白火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一个灰白火袍老者，须发皆赤，周身缠着九条火蟒，每条火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火珠。万离道尊开口，声音像离火焚天时那声爆鸣：“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离纹，每道离纹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离火长成的。你捏碎一颗火珠，我就多放十缕离火。”
朱雀没理他。她掌南明离火，知道火势越猛越要看清火路。她沿着壳面走了一圈，发现离纹虽烈，却都往壳心一处卷；卷到最紧时反倒留出一块巴掌大的稀纹，底下壳质发灰，像被火从里面烤薄了。她伸手往稀处一指，指尖渗出一滴朱雀本源离火血。血落下，壳面塌出一小块，露出深不见底的火洞。火洞里万离道尊闷哼一声，九条火蟒同时一缩。
“你那九千九百万道离纹全连着壳心那座‘万离池’。”朱雀收回手指，“你放离火养纹，纹多池就大，池大你就能放更多离火。可你池底下有个‘离眼’。离眼堵着时池里存得住离火，离眼一开，池里离火全往外泄。我刚才往你离眼上滴了一滴朱雀本源离火血，你那离眼堵不住了。”
万离道尊脸色一变，壳内传来轰隆轰隆的漏火声。壳面离纹从正中央往四周一层层脱落，壳质上爬满细裂纹。万离道尊把九条火蟒按上壳面，火蟒化成九根火柱撑住壳面；可火柱撑得住壳面，撑不住离眼，万离池还在漏。朱雀往壳面脱落处一拍，裂开一道缝，她顺着缝钻进去，落在万离池边上。
万离道尊正蹲在池底盘上拿手堵离眼，堵一下漏两下，堵两下漏四下。
“别堵了。”朱雀蹲在池盘边往下看，“你那离眼是壳的配重孔。盘古开天时甩出去的碎屑上带的配重孔，你把壳修成万离池，配重孔就成了离眼。离眼漏火是壳在自我调节——池里离火多了壳太重，壳就开离眼放离火减重。你把离眼堵死了，壳不塌才怪。”
万离道尊抬头：“那怎么办？”
“离眼开一半，池里存一半离火，壳的重量正好。你那些离纹别全往壳面上铺，留三成在壳内当离库，壳面铺七成就够。壳面七成挡外火，壳内三成养池火，火路一通，壳才不炸。”
万离道尊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松开手。离眼漏了一会儿自己停了，池里离火从满池降到半池，壳面离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壳不脱落了，离纹也不疯了。他从池底盘上跳上来，把九颗火珠递给朱雀：“这世界你收走。但我跟你回去，你那调节法子借我使三天。我修了数万年万离道，修到最后把自己壳修成了漏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堵死的。”
朱雀收下火珠：“法子借你。世界你收。收完了去万工城找尹喜，破第一万关‘自然关’。你练到不用离眼也能调节世界重量的时候，就算出师了。”
九凤往正东走了四十九天，收了大千世界四十方、中千世界一百二十八方。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正东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天火纹路，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九色轮转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天火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天火结晶，结晶里封着天火本源，远看像一片烧了无数元会的九色火海。
九凤按掌上去，天火撕扯传来。九色纹路加速旋转，汇成九道天火锁链缠住五指，往外拽她的天火之力。她收手，掌心里多了一枚灰白火珠。捏碎火珠，碎渣里飘出一道极烈极烫的神念：“万天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九凤弹飞碎渣：“九凤。你这壳上的天火不错，能自己转，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天火，我捏碎了你还得再转一下。”
壳内传来一声极烈九色火焰爆响，天火纹路炸开，化成一片灰白九色火云裹住巨壳。云中走出一个灰白火袍老者，须发皆九色，周身缠着九条火蟒，每条火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火珠，珠里各封一道完整天火法则。万天道尊开口，声音像九色天火轮转时那声清鸣：“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天纹，每道天纹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天火长成的。你捏碎一颗火珠，我就多放十缕天火。”
九凤没有硬闯。她掌九色天火，最重轮转次序。她看出天纹九色虽繁，却有一色先动、八色随后；先动的那一色到了壳心便慢下来，慢处积出一块稀纹。她伸手往稀处一指，指尖渗出一滴九凤本源天火血。血落下，壳面塌出一小块，露出深不见底的火洞，洞里传来万天道尊一声闷哼。
“你那九千九百万道天纹全连着壳心那座‘万天池’。”九凤收回手指，“你放天火养纹，纹多池就大，池大你就能放更多天火。可你池底下有个‘天眼’。天眼堵着时池里存得住天火，天眼一开，池里天火全往外泄。我刚才往你天眼上滴了一滴九凤本源天火血，你那时间眼堵不住了。”
万天道尊脸色一变，壳内传来轰隆轰隆的漏火声。壳面天纹从正中央往四周一层层脱落，壳质上爬满细裂纹。万天道尊把九条火蟒按上壳面，火蟒化成九根火柱撑住壳面；可火柱撑得住壳面，撑不住天眼，万天池还在漏。九凤往壳面脱落处一拍，裂开一道缝，她顺着缝钻进去，落在万天池边上。
万天道尊正蹲在池底盘上拿手堵天眼，堵一下漏两下，堵两下漏四下。
“别堵了。”九凤蹲在池盘边往下看，“你那时间眼是壳的配重孔。盘古开天时甩出去的碎屑上带的配重孔，你把壳修成万天池，配重孔就成了天眼。天眼漏火是壳在自我调节——池里天火多了壳太重，壳就开天眼放天火减重。你把天眼堵死了，壳不塌才怪。”
万天道尊抬头：“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