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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金泰研和允儿身上。
金泰研不必多说。
为什么看她?因为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
黄子涛和王亿博的视线在她和许明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绷着神经,只要许明稍有动作的征兆——
他们会立刻拦在前面。
为了那样一个存在,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实在不明智。
尽管反胃……
他们却仍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摆出那副清高姿态给谁看?
瞧不上我们,最后不还是得忍着不适踏进这片土地?
导演让你举杯,你还不是得顺从地端起酒杯!
酒?
黄子涛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硬碰硬不行,或许能换个方式。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王亿博,目光扫过桌上的玻璃杯。
王亿博瞬间领会,回以一个默许的眼神。
两人的细微动静全被许明收在眼里。
谁说那些年轻面孔都惹人厌烦?
谁敢这么说,他倒愿意站出来反驳——至少他眼前见到的这两位,并不让人生厌。
不过许明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
他只瞥了一眼,视线又落回允儿那里。
允儿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连最基本的仪态都顾不上了,仿佛魂魄被抽走一般,整个人透着一股枯槁的气息。
周围的人都感到诧异:这是怎么了?闹矛盾了?
可看金泰研始终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又不像争吵过的样子。
郑秀研虽然神情冷淡,却也未见争执的痕迹。
郑秀研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心里却堵得难受。
原因很简单——光靠言语,根本泄不尽这四年堆积的愤懑。
她真正想做的,是动手。
但允儿在场,她不可能真的挥出拳头。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金泰研今后必定会避开与她独处的机会。
再想碰对方一根手指,几乎是不可能了。
越想,那股郁结就越发在胸腔翻搅。
但她不怪允儿。
有允儿在,阻拦是必然的,这点她早就清楚。
要怪,就怪自己临时改了主意,选择撕碎允儿心里那份美好的幻象。
如果当时狠下心,坚持把允儿推出门外——
那么此刻,她应该已经用拳头讨回了那口憋了太久的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选择或许也对允儿有益。
郑秀研侧过脸,看向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今天让她看清了金泰研面具下的真容,往后当对方彻底暴露本性时,允儿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生机。
可即便这样自我宽慰,郑秀研心口那股滞涩感仍不断膨胀。
今天没能落到实处的耳光,恐怕会成为她往后岁月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已将话挑得如此明白,金泰研却依然不肯承认半分过错——
这才是最让她难以忍受的。
郁结愈深,她的神色也渐渐掩不住细微的变化。
尤其是看见金泰研像个无事发生的人一般,带着那副礼貌的微笑,从容挡开黄子涛与王亿博接连递上的酒杯。
许明察觉到侧方投来的视线。
郑秀研抿紧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那女人分明在挑衅——用那种似有若无的余光切割她的情绪。
先前直播结束后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三人之间,谁也没挑明,可空气里全是细碎的裂痕。
黄子涛和王亿博轮番举杯的动作已经停下。
金泰研微笑着推拒,措辞妥帖得让人挑不出错,仿佛早演练过千百遍。
许明移开目光,心里那点试探性的念头沉了下去。
他本就没指望这样浅显的手段能奏效,只是需要一道裂缝,一道能让情绪倾泻的缺口。
现在这道缺口自己出现了。
金泰研垂下眼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知道郑秀研能感受到自己的目光——那种带着冷意的扫视,像羽毛轻轻刮过皮肤。
休息室里的对峙早已划清了界线:从对方抬起手的瞬间,歉疚便蒸发殆尽。
她侧过脸,瞥向许明的方向。
黄子涛和王亿博在异国时恭敬弯腰的模样还留在记忆里,此刻却像褪色的画片。
果然所谓礼数不过是层脆弱的糖衣。
金泰研轻轻碰了碰身旁失神的允儿,用韩语低声说:“别难过了。”
声音压得很轻,却足够让某个方向的人听见。
“有人找到了靠山,自然要把旁人踩下去。”
她继续说着,目光又一次掠过许明所在的位置,“你看,那位摆明了是要替人出头的。”
允儿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金泰研的语调里掺进一丝告诫的意味:“之前为了争风吃醋就能对宋成宪动手,现在转眼又换了目标……你当心些。
我看他对你也不是全然无意。”
她停顿片刻,补上最后一句,“我们总该懂得自爱。”
这些话表面是说给允儿听的,字句却像长了翅膀,精准地飞向该听见的人。
金泰研甚至朝许明的方向弯了弯嘴角——一个礼节性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她不知道的是,某些关键的信息早已在传递过程中扭曲变形。
宋成宪没有说出全部实情,那个被许明打发走的助理同样省略了重要段落。
碎片拼成的图景,终究缺了几块底色。
允儿感到耳边的低语越来越不对劲,想要伸手去拉身旁人的衣袖,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细碎的音节早已钻进了另一只耳朵里。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只看见金泰研侧身凑近允儿,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内容。
他们注意到许明脸上的笑容慢慢绽开,像冬日玻璃上缓缓蔓延的冰花。
孙利心里咯噔一下,这笑容他见过——上次出现时,有人摔碎了酒杯。
“用我的语言说我听不见的话,”
许明的声音忽然响起,字正腔圆,是她们熟悉的语调,“这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