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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镜面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烧。
电梯下行时失重感袭来,像某种隐喻。
游戏开始了。
而筹码,早已摆上了牌桌。
酒杯在灯下碰出清脆的响声,液体晃动着滑入喉咙。
许明放下杯子,脸上还挂着那层薄薄的笑意。
孙利盯着他看,只觉得那笑容像贴在脸上的冷铁片,硌得人心里发毛。
其实有什么好怕的呢?孙利自己清楚得很。
多加一个座位罢了,郑秀研的名字放出去,足够让那些沉寂多年的老粉丝重新涌回屏幕前。
少时那三个名字凑在一起,本身就是话题,是流量,是下一期直播不必担忧的数字。
她甚至早就在心里掂量过这个可能——允儿提的时候,她不是没动过念头。
可戏总得演下去。
她皱起眉,嘴角往下撇,摆出那副为难又讨好的苦笑,仿佛真被什么千斤重担压着。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想从对方指缝里漏出点实在的东西。
这位爷手头攥着的,随便漏一点,都够人吃好久。
但许明没接茬。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
若是孙利爽快应了,或许还能换个方式——给个新人名字,多几次互动,带些关注过去,让孙利自己去谈价码。
但现在,他连这点念头都掐灭了。
平日一口一个“许导”
叫得亲热,真到了事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既然你怕得罪那边,那就看看,你怕不怕得罪我。
“不为难孙导。”
许明又端起杯子,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喝酒。”
孙利看着他笑,背脊却窜上一丝凉。
她跟着举杯,仰头灌下,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
放下杯子时,她脸色变了变,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牙关一咬。
“行!”
她声音提了半度,“许导亲自开口,我今天就做主了,不往上汇报。
下期直播,给她加个座。”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许明点点头,笑意未达眼底:“麻烦孙导了。”
包厢里空调开得足,孙利却觉得手心有点潮。
她清楚,这场戏演砸了。
以退为进,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那位爷从始至终就没松过口——他要的位置,得干干净净地拿到,不带任何附加条件。
至于藤讯怕不怕得罪谁?孙利心里冷笑。
她只是不想白白送出这个位置,想趁机换点别的。
可许明不接招,一步不退。
那就只能到此为止。
窗外夜色沉下去,霓虹的光渗进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色块。
孙利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喝得慢。
她在想,下次见面该怎么称呼,该怎么笑。
而许明已经拿起外套,起身时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摆错了位置的物件。
门开了又关。
孙利独自坐在渐渐冷掉的包厢里,听着空调单调的嗡鸣。
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终只打出一行简短的通知,发给节目组。
加个座位。
名字写郑秀研。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酒意泛上来,有点晕。
她想起许明最后那个笑——渗人,像冬天里铁器贴上皮肤的触感。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流量稳了。
至于别的……往后再说吧。
她招手叫服务员结账。
账单递过来时,她瞥见数字,忽然觉得今晚这酒,喝得真亏。
孙利双手在身前轻轻摆动,脸上堆着笑容。”许导千万别客气,费用的事我们好商量,一定让您满意。”
许明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郑秀研。
她立刻领会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孙导,谈钱就生分了。”
她声音柔和,却带着清晰的吐字,“能参与这么受欢迎的节目,对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会。
真要谢谢您愿意考虑我。”
孙利先瞥了许明一眼,见对方神色平淡,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笑容真切地看向说话的女人。”郑**的中文程度真是让人意外。”
“您过奖了。”
郑秀研微微欠身。
孙利朗声笑了,举起酒杯。”来,这杯敬你,也敬许导。”
席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变得轻快。
散场后,人群各自走向休息区域。
许明没有停留,他提到必须当晚赶回银城,剧组的工作刻不容缓。
众人知晓他的新片定在五月上映,纷纷送上预祝票房佳绩的客套话,随后便散了。
整个过程中,那位叫允儿的女孩几次试图靠近郑秀研,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郑秀研的反应疏离得像面对空气,仅仅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
那模样,全然看不出她们之间曾有任何亲密的纽带。
……
酒店房间的门在身后合拢。
本该动身前往机场的男人站在屋内,看着几步外浑身透着警惕的女人。
他先是称赞了她方才的机敏,领会了他的暗示,未曾谈及报酬。
接着,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
“何必对她那么冷淡?”
“她看你的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明就里的人,恐怕会生出别的联想。”
郑秀研沉默着,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