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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国,这对新人算得上宽容,但对她而言,已是一种折辱。
她原本准备接受。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她没料到,对方开口竟是九一。
这算什么合作?与死妈娱乐那种将人当牲口拴住的合约有何区别?她还是低估了这人的胃口。
残余的半分喜悦也消散干净。
她看向许明的目光里凝起一层薄冰。
这分明是戏弄,毫无诚意。
许明却笑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急,话还没说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平缓:“九一,是基于你年收入一千万的情况。
若能赚到一个亿,便八二。
三亿,七三。
五亿,**。
十亿,对半。”
“比例不固定,你能拿多少,全看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像在计算,“一年一亿,你分两千万。
换成韩元,四十亿。
这比你开口借的数目,翻了一倍。”
许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审视:“郑**,你该不会……连一年赚一亿的信心都没有吧?若真是这样,我倒要怀疑,你先前那句‘借了必还’,是不是在拿我当傻子糊弄了。”
到底谁在糊弄谁?
郑秀研紧紧盯着他。
此刻,从许明从容的神态里,她竟隐约看见李绣满的影子——那种属于资本家的、精于算计的神情。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冷冷响起:平心而论,这方案至少给了上升的余地,比李绣满那种铁板一块的压榨,似乎多了一丝缝隙。
但这里是龙国。
这套分成标准,若放在此地衡量,简直苛刻到了极点,全然不顾她的资历与身份,简直像在对待一个初出茅庐、任人拿捏的新人。
不,连新人都不如。
许明显然不在乎她这些翻涌的思绪。
他此刻的姿态,纯粹是一个商人面对一桩待价而沽的生意。
利益最大化,才是他唯一的考量。
郑秀研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心里那架天平晃得厉害,一边是预想中稳稳当当的份额,另一边却是对方推过来的、截然不同的数字。
她原本以为,事情再怎样也不会滑出那条线,哪怕对方主动开口,只要她再坚持片刻,结果或许仍能如她所愿。
她承认对方此刻的价值,那面旗帜能带来的东西确实可观。
可头一年就要填满那个天文数字?她听见这个念头时,几乎能听见心底里细微的碎裂声。
不可能的。
总要等到那扇门真正向更广阔的地方敞开之后,或许才有那么一丝微光。
那需要时间,两年,或者更久。
等到那时,即便真的触到了那个目标,按照此刻摆在桌上的比例,她能留下的也远远少于最初的估算。
凭空消失的那一部分,像一根细刺扎在指尖,不剧烈,却持续地散发着令人烦躁的痛感。
情绪的剧烈颠簸让她思绪纷乱,像被搅浑的水。
“我需要……再想想。”
她最终说道,声音里压着那股不甘,让话语悬在半空,没有落定。
反正距离那个关键的日子还有一段缓冲,她总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对方没有给她留下这片余地。
“可以。”
男人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地,“但这‘想想’,得放在我们此刻就把事情敲定之后。”
他靠向椅背,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资本的计算是一回事,但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念头同样真实。
否则他为何坐在这里?理智与某些更直接的欲望并非不能共存。
事已至此,他无意披上任何温和耐心的外衣,去应允一个考虑的时间。
行,或者不行,仅此而已。
他本也无意扮演什么善人角色。
他更是一个被日程驱赶的人,今夜之后,镜头关闭,他就要返回那座城市,钻进另一个由灯光和台词构成的世界,后面还有无数琐碎而必要的事务在排队等待。
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在这里进行漫长的拉锯。
既然已经摊开了,那就索性摊到底。
交易若能成立,即便这女人事后反悔,他也没有损失。
至少,他想要触及的,已经触及了。
郑秀研怔住了。
对方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突然投进水里的石头,打乱了她预想的节奏。”许先生,”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消失,何必如此紧迫?”
男人笑了笑,那笑意并未完全到达眼底。”你当然不会消失。
但我的时间,不想白白耗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脸,“来见你这一面,是从我的睡眠里偷出来的时间。”
这并非虚言。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此刻他应该还在沉睡,直到日头升高,再启程前往机场。
不过,这对现在的他而言倒不算什么折磨。
某种提神的东西支撑着他,少睡几个小时,如同微风拂过水面,留不下多少痕迹。
但此刻,他需要一点推力。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
指尖轻点几下,一个倒计时的数字跳了出来,开始无声地流逝。
“三分钟。”
他将屏幕转向她,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决定是否继续,你只有这么长时间。”
许明推开房门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灰白。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角,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我累得眼皮都快粘住了。”
他声音里拖着浓重的倦意,“实在没精神在这儿空耗。”
郑秀研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腰带。”那您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