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明眯起眼睛,室内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女人,别太自以为是。”
他慢慢说道,“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借钱——大概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品牌。
那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投进去的钱,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所以你不敢轻易向别人开口。
怕还不上,怕对方借此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怕被当作可以随意转手的礼物。”
“但我不一样。”
他最后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向我借,不会有这些顾虑。”
郑秀研的面容在灯光下逐渐褪去血色。
许明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的倚仗,我清楚得很。”
“无非是我。”
“我会替你开口,让你站上那个舞台。”
“消息传开之后,圈内总会有人愿意给几分薄面。”
“借着这点便利,你的路能好走不少。”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至于我这里——你大概准备好了说辞。
为了早日还清债务,不得不如此。
你还会想,男人总归乐意看见自己的名号被人借用,那意味着体面。
反正你并未损害我什么,我多半不会深究。”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等靠着你自己的本事赚够了钱,你自然会开始偿还。
但不会一次结清。
一笔,再一笔……直到你在这里彻底站稳脚跟,才会把最后一枚硬币放到我面前。”
“然后,今晚这场对话就会变成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我说得对吗?”
郑秀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许明的推测并非分毫不差,可骨架全然吻合。
她心底那架精细的算盘,每一颗珠子都曾被她反复拨动过。
既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自然要榨取出每一分价值。
她原本期待对方是个轻易被皮相迷惑的角色——那样事情会简单得多。
但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
用林允儿曾经提过的那个词来形容,他并非会被欲望蒙蔽理智的类型。
所以她选择了坦白,承认自己需要借款。
但也仅止于此。
---
她估算过,一千万对许明而言应当不算什么。
这是借贷,并非索取。
她甚至准备好了对方若迟疑便主动提出利息的方案,以证明偿还的诚意。
如此一来,他多半不会再推拒。
待会儿在健身房里,她会好好表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让他往后时常想起这一刻。
之后她再适时流露出些许崇拜,言语间掺进若有似无的亲近,仿佛不经意间已被他吸引。
说白了,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撩拨。
要让他心头发痒,却又捉摸不透。
然后才是诉苦的时机——描述处境如何艰难,前景如何黯淡。
他或许会疑心她要赖账,或是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这时候她便要挺直脊背,用最坚定的语气承诺:钱我一定会还。
只是……可能需要暂借他的名头一用。
你看,一个倔强又自尊的形象不就立起来了吗?
许明指尖的烟灰无声坠落。
他看着她瞳孔里晃动的光——那是一种被拆穿底牌后特有的苍白,像冬日凌晨结在窗上的霜。
烟丝燃烧的气味弥散开来,混着咖啡凉透后泛起的涩。
“合作。”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音节在齿间碾得很慢。
郑秀研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四年积压的那口气此刻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她原以为他会掀桌走人,或是用更锋利的言辞剖开她那些算计——可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烟雾模糊了表情。
“借钱不行。”
许明弹了弹烟灰,“但你可以用别的来换。”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闷雷滚过。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爵士钢琴,几个零落的音符悬在半空。
她想起昨夜对允儿说的话。
那时雨刚停,路灯在水洼里碎成金箔。
她说想找条稳妥的路,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允儿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温热透过皮肤传过来。
“我不是慈善家。”
许明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他按熄了烟,动作里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你盘算的那些——借我的名头铺路,赚了钱再还我——听着像在哄傻子。”
郑秀研的呼吸滞了滞。
“但合作不同。”
他向前倾身,手肘抵在桌沿。”你要出气,我要利益。
我们可以重新谈条件。”
雷声又近了些。
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水痕。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在她预设的轨道上。
他看穿了她递出的所有试探,却选择在棋盘另一角落子。
那些关于身体、关于愧疚、关于旧情的筹码,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怎么合作?”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许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渐密的雨幕,侧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郑秀研觉得他像是在评估什么——不是评估她,而是评估这场雨会下多久,评估窗外那个被雨水浸泡的城市里藏着多少可能性。
“你手里有设计图,有样品,有在米兰攒下的人脉。”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缺的只是让龙国市场认你的敲门砖。”
又一道闪电划过。
惨白的光映亮他眼底某种近似金属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