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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依旧憋屈,但总算有了回旋的余地。
只要后续发动舆论适当造势,完全能以谦逊勤勉的晚辈姿态完成反击,甚至塑造出积极向上的公众形象。
可若是空手而归……
那么事后无论如何补救都将无济于事。
有些面子丢了还能捡回来,有些脸面一旦落地,就再也拼凑不完整了。
老人思忖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正是那位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对手。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语气格外温和:“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陪女朋友去参加颁奖礼而已,能做什么过分的事呢?”
老人冷笑一声,懒得再多费唇舌。”你自己心里清楚。”
挂断后,他再次打给许明。
这次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火气。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去可以,但必须安分点。”
听筒里的呼吸声沉重了些,“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可这个圈子里人心隔着肚皮。
艺人这行当,一旦摔得太重,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办公室里的暖意还未散尽,那通电话又搅了进来。
许明收敛了神色,对着听筒认真道:“您老安心,我明白的。”
他顿了顿,“保重身子骨要紧。”
末了又补上一句,“回头给您瞧个新鲜。”
电话那头的人只哼了一声。
什么新鲜不新鲜,他压根不盼着。
他只求这年轻人老老实实走完金鸡奖的过场,平安回到沪上便是。
那潭水深得很,以许明如今的资历,哪里是那些**湖的对手?可许明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桩事。
先前或许还犹豫几分,此刻却已拿定了主意——若那机缘再至,那枚养身的丸药,他必定会送出去。
他能辨得出,话筒里传来的那份挂念,里头没有掺半分别的算计。
“少来这套,你给我安生些!”
那头的声音带着不耐,“撂了。”
忙音响起。
老人摘下话筒,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想亲自去一趟?人在现场,总比隔空喊话更有分量。
只是不巧,那两日有个要紧的会议,关乎来年文艺行当的方略,他必须出席。
门被轻轻推开,文永珊走了进来。
她歇了一阵,气色好了些,黑色的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许明身侧,眼里带着忧色。”要不……就听三爷的劝?”
许明抬手,指尖掠过她的发梢。”这事你别管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腿上,“方才跪久了吧?腿该酸了,我替你捏捏。”
文永珊的脸颊倏地飞红,像受惊的雀儿般,转身便快步出了这间编号003的屋子。
再待下去,只怕真要揉到别处去了。
她进来已有好一会儿,外头的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过。
虽说那些话……倒也不算全错。
屋里重新静下来。
许明转身,望向窗外。
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街,光影拉成长线。
他执意要去那个颁奖礼,自然不是图那座影帝的奖杯。
消息灵通如他,早知那尊奖座与自己无缘。
但“最佳新人演员”
的名目,只要他在去之前,在网络上稍稍推波助澜,便该是十拿九稳。
以他眼下的人气,评委会若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恐怕难以收场。
在旁人眼里,争这个奖,无异于自讨没趣。
他自己何尝不觉得憋屈?可谁让他……终究与常人不同呢?他问过脑海里那个声音,若是在已得“最佳新人导演”
之后,再拿下“最佳新人演员”
,是否会换来一次额外的机会?这一回,那声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非去不可。
更何况,那个在背后使绊子的人,届时也会携着女伴,风光出席。
对方既然要在台面上给他难堪,那么他或许也可以……换一种方式,让对方也尝尝滋味。
二月末的风还带着未散的寒意。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许明靠在沙发上,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游移。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杨蜜。
“你真打算去那个颁奖礼?”
他回了个简单的音节。
“这事,三爷恐怕使不上力。”
她又发来一句。
这句话让他抬了抬眉。
确实,以那位老人的能量,本不必多费唇舌。
只要他愿意开口,那座镀金的奖杯或许早已有了归属。
内地的奖项,终究绕不过某些名字。
但对方很快岔开了话题,问起晚上该吃什么,有没有推荐的馆子。
他没再回复,手指一划,切到了另一个对话窗口。
那里堆积着好些未读信息,来自一个头像**、语气甜腻的联络人。
字里行间挤满了惊叹与崇拜,关于电影,关于奖项,关于他可能创造的纪录——最年轻的获奖者,多么引人遐想。
句子结尾总缀着波浪号与感叹号,像糖浆般黏稠。
“光是想象就让人心跳加速呢!”
“你可不能再这样散发魅力了,会让更多女孩陷进去的。”
他看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恶作剧的念头悄然浮起。
他敲下几个字:
“我不去。”
几乎立刻,那边有了反应。
“不去?是说颁奖礼吗?”
“对。”
“为什么呀?那不是……等于把到手的荣誉推开吗?”
“那些名头,我不太看重。”
“可我们在乎呀!喜欢你的人都在乎!”
他盯着最后那句话,停顿片刻,才缓缓输入:
“你喜欢我?”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