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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许明为何会知道他们家地址,比如刘艺菲那通未接来电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比如——她此刻最想质问的——他今晚在楼下那两圈,究竟是在调整情绪,还是在拖延面对她的时间。
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演技还绷在脸上,可眼底的期待已经像退潮般一点点消散。
她看着他放下水杯,看着他揉了揉眉心,看着他所有细微的动作里透出的疏离。
原来答案早就写在这些细节里了。
只是她一直假装没看见。
窗外又一辆车驶过,引擎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寂静重新包裹住房间,这一次,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吴奇陇终于看向她。
目光相触的瞬间,她忽然希望自己真的只是个演员——至少剧本会写明下一句台词,会规定好眼泪该在哪一刻落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真实的沉默里,等着对方先举起白旗。
可他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有疲惫,有未消的郁结,有某种她读不懂的决绝,唯独没有她等待的歉意。
水杯底在大理石茶几上磕出轻响。
“不早了,”
他说,“先睡吧。”
三个字,像她刚才回复刘艺菲的那条信息一样简短。
刘师师闭上眼睛。
黑暗中,许明那句话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耳边,带着嘲讽的温度。
她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人提前写好了结局,而他们只是按部就班演完最后一幕的配角。
演技再好,也改不了剧本。
倘若妻子未曾悄悄寻求外援,倘若求助后不曾随刘艺菲离去,而是多停留片刻,等待与他及许明一同离开——那么徐征便不会将他当作笑柄。
可他终究原谅了她。
只是……
吴奇陇未曾料到的是。
他并未对刘师师流露愠色,反倒是她先摆出了冷脸。
女人嘛,哄一哄总会好的。
但此刻的吴奇陇实在无心应对。
他站起身,朝茶室走去。
刘师师顿时慌了。
她还有重要的话必须同丈夫说清楚。
也顾不得继续佯装生气,急忙跟着起身:“等等!”
吴奇陇没有回头。
“我现在不想说话。”
那语气仿佛她的情绪在他眼中轻如尘埃。
于是——
刘师师真的恼了。
声音陡然拔高:“我的心情也很糟!”
她原指望丈夫能先放软态度,让这场谈话有个温和的开端。
可既然事已至此……
开头是否愉快已不再重要。
今夜有些话非说不可。
丈夫近来的行径越发越界。
她再也无法忍受。
而吴奇陇呢?
他本想避开争执平息事态,对方却步步紧逼。
亏得他还在楼下吹了许久冷风,生怕将怒火牵连到她身上。
他未曾责怪她私下求援、提前离场。
不指望感激便罢了。
竟还遭她冷眼相待。
他不计较,她反倒变本加厉。
那些尚未完全平复的情绪骤然翻涌。
好。
你说心情差。
我倒要听听究竟为何。
他沉着脸折返坐下,目光如冰投向刘师师。
刘师师瞬间清醒了。
今夜是为解决问题,而非争吵。
她迅速压住心头火气,放轻声音道:“刚才是我冲动……可我真的需要和你认真谈谈。”
“谈什么?”
吴奇陇语调冷硬。
“关于你打算进军电影圈的事。”
她语气柔和。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吴奇陇积压的情绪。
“这事你已重复太多次,我也回应过太多次。”
他声音里压着暗火,“你甘于现状,不愿进取,我不怪你。
你是我妻子,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你是否也能尊重我的选择?”
“我想追求更高的事业,这难道错了?”
他声音里压着的东西终于绷断了。
“你觉得我哪里不对?”
刘师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宁可躲开?”
先前积攒的那些东西——被人轻蔑扫过的眼神,那些含沙射影的笑声——此刻全混作一团,从喉咙里涌出来。
他的语调已经变了质,每个字都裹着锐利的边角。
她在那里站着,当然明白那锐利指向什么。
“你听我说完,”
她试图把字句理顺,“我不去你那儿,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总惦记着过去那点情分?两年还不够?还打算在糖人再耗几个春秋?”
“那我呢?”
“我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你考虑过这一点吗?”
“啊,差点忘了提,杨蜜——你是不是打算往加行去?”
“真够荒唐的,在你心里,我连个朋友都比不上。”
此刻的他像一座濒临崩塌的堤坝,所有浑浊的浪头都朝她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