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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旧日传闻像藤蔓缠着她的脚踝:与黄小明婚姻裂痕的流言里,总捎带着许明的名字。
“有胆就跟我来。”
她压着喉音,转身时裙摆划出僵硬的弧线。
许明在身后嗤笑,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廊的光线昏沉,空气里浮着廉价香薰的甜腻。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黏着、滚烫,钉在她身后某处。
胃里翻起一阵恶心,指尖掐进掌心。
若不是这个人,她何必站在这污浊的灯光下?何必像只困兽般算计每一步?
和黄小明最后那次争吵后,裂痕便再难弥合。
她早该料到的——从签下那份股权协议开始,从“心灵天堂”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的那一刻起。
外人都以为那是黄小明的产业,只有她知道账簿深处写的是谁的名字。
当然,她不会否认他铺开的人脉网有多好用,可当船要沉时,谁还顾得上赞美桅杆的雕花?
今晚本该是来加固防线的。
趁着情人节,趁着他北上京城,她得来见见那位握着钥匙的管理者。
钱、许诺、未来的份额——她能给的都要堆上去,绝不能让黄小明的手先伸进锁孔。
可偏偏撞见了许明。
于是所有计划都搅乱了。
管理者的事忽然变得模糊,另一桩疑问却尖锐地刺破迷雾:那条漏向黄小明的消息,源头究竟在哪儿?
她推开尽头那扇门,没开灯,窗外霓虹的光泼进来,在地板上切出蓝红交错的光块。
许明的影子斜斜投在墙上,像道歪扭的裂痕。
“是不是你?”
她转身,声音绷得发颤,“我们的事——是你捅给他的?”
许明靠在门框上,喉结动了动,溢出短促的气音,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我图什么?”
他摊开手,腕表在暗里泛着冷光,“给自己找一身的腥?”
沉默像墨汁般滴落。
两秒,或许三秒。
她忽然笑了,嘴角扯出锋利的弧度。”我不信。”
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做得够干净了……除了你,还有谁能把缝撕开?”
阴影里,许明摇了摇头,叹息轻得像烟。”说你蠢……”
他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真是半点没冤枉。”
门锁扣合的轻响截断了所有退路。
杨影的质问悬在半空,许明的目光却已掠过她肩头,扫过这间铺着厚地毯的隔音办公室。
空气里有股皮革与旧文件混合的气味,窗帘严实地垂着,滤掉了外头的天光。
他想起黄小明总爱把谈判地点定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地方——倒是省事了。
“你每回同他争执,几时忍气吞声过?”
许明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木料,“现在倒学会低头了。”
她脸色倏地白了,指尖掐进掌心。
先前那些对峙的画面一帧帧闪过:黄小明抬高的声调,她从不退让的反唇相讥,最后总是对方先软下姿态。
可最近几次不同。
他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骂声钻进耳膜,她却只是别开脸,任由那些话像雨水般淋透自己——因为心虚,连呼吸都压得细碎。
这变化太明显,明显到成了破绽。
“你告诉他了。”
她咬紧牙关,试图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指控,尾音却泄了力。
许明摊开手,肩线松垮下去,仿佛在讨论天气。”就算是我,又如何?”
他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你此刻能怎样?”
恐惧终于漫过愤怒。
她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文件柜。”锁门做什么?”
“你觉得呢?”
他答得平淡,像在陈述早已安排好的日程。
积压的火气原本该由另一具身体来平息,但眼前人自己撞进了这间屋子。
厚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他走近时,她闻到他袖口残留的烟味,混着一丝陌生的汗意。
隔音材料包裹的四壁寂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撞在棉絮里。
黄小明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精心打造的私密空间,此刻正上演着怎样的戏码。
这念头让许明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柜角硌得她肩胛生疼。
骂声挤到唇边又碎成喘息。
所有挣扎都被厚重的寂静吸收,只剩布料摩擦的窸窣,和逐渐失控的呼吸节律。
***
同一时刻,北京某间酒店高层。
黄小明倚在窗边,指间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
夜色浸透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影。
床沿坐着的人始终安静,像件被遗忘的摆设。
他试过盯梢,也试过猝不及防的质问。
前两次她眼神闪烁,辩解的话飘忽如絮。
第三次他没能忍住,手指几乎戳到她额前——换作从前,她早该掀翻桌子,把最难听的话掷回他脸上。
可她没有。
她只是垂下睫毛,声音轻得快要散在空气里。
烟头烫到指尖,他才猛地回神。
捻灭火星时,动作狠得像要掐断什么。
从来只有他觊觎旁人所有物的份。
这认知如今反噬回来,像钝器砸进胸腔,闷痛蔓延。
窗外灯火流淌成河,他却只觉得那光刺眼。
黄小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那笔钱已经转出去了,收据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他与吴清雅之间。
他原本盘算着,或许日后与许明还能有坐下来谈谈生意的余地。
现在这念头显得可笑。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床边那个身影上。
既然不必再顾忌什么,有些搁置的游戏,似乎可以继续了。
他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像某种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