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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坐在那儿,姿态各异。
靠窗的那位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膝头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
左边那位倒是放松,歪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噙着点笑,眼神像沾了蜜的钩子。
右边那位则垂着眼,指尖在玻璃杯沿上画圈,一圈又一圈,仿佛在数着看不见的时间。
他当然明白这场聚会散场后可能发生什么。
心里那点讶异还没完全压下去——尤其是对坐得最端正的那一位。
他记得有人曾用笃定的语气替她辩白,说她眼里只有所谓“爱情”
,连戏里稍微亲近的触碰都避如蛇蝎。
那时听的人将信将疑,还半开玩笑地提起某个荧幕上穿着黑色**的古怪造型,引得讲述者急急维护。
可此刻,她竟出现在这里。
“看中了?”
徐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许明侧过脸,没立刻答话。
他注意到徐征的视线也在那三人身上掠过,尤其在背脊挺直的那位身上多停了半秒。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甜腻的熏香,吸进鼻腔里有点发闷。
“徐哥肯割爱?”
他最终开口,语气**,像在问今晚的菜色。
徐征低低笑了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冰块的碰撞声清脆却短促。”只要你点头,”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闷响,“那位姓张的……随你安排。”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徐征心里早掂量过无数回。
不然为何要多请两位来作陪?无非是怕单独邀约落空,徒增尴尬。
若是早知道她肯来……他眯了眯眼,目光又飘向那个始终垂着头的侧影。
许明没接话,只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忽远忽近,像潮水拍打着堤岸。
夜色渐深时,吴奇陇的名字从未列入那份宾客名单。
无论他是否携着那位姓刘的女士出现,依照过往的习惯,这位客人总会在恰当的时刻寻个借口提前离场,对眼前的声色从无留恋。
因此,主事者从一开始便未将他计算在内,心里盘算的,原是另两位人选。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张佳倪竟应允前来。
自她踏入房间那一刻起,徐征的全部注意力便如同被磁石吸附般牢牢锁在她身上。
先前留意过的霍姓与黄姓女子,此刻已从他心头抹去。
这场聚会本由他发起,只需向在场的陈之城递个眼色,对方自然会明白分寸。
徐征甚至已在脑海中勾勒出某些画面:那位气质温婉的女子紧闭双眼,衣物滑落的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某种混合着征服感的快意。
可更出乎意料的转折接踵而至。
许明出现了。
此人的言行举止,竟让徐征暗自点头。
但在那份满意之下,一丝纠结悄然滋生——毕竟眼前是一位难得遇见、气质迥异于常的女子。
然而,徐征心中对事业的考量,终究压过了其他念头。
他极为欣赏许明在表演中展现出的独特节奏,即便那部即将上映的《鹿鼎记》续集可能遭遇滑铁卢——在他看来,这可能性着实不小。
第一部作品的成功犹如昙花一现,想在短短数月后重现辉煌,近乎痴人说梦。
许明显然将电影之事想得过于简单了。
但即便续作失利,以许明那种独树一帜的喜剧天赋,也绝无可能从此沉寂。
未来的光影世界里,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至于今晚错过的这位女子,往后总有机会再寻。
但若错过与许明建立交情的契机,恐怕再难挽回。
徐征所图的,不止是眼下这份人情,更想在《鹿鼎记》续集成绩不佳时,顺势将这位人才揽入自己麾下。
因此,当许明带着试探意味反问时,徐征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只要阁下有胆量留下,今夜她便属于你。”
在场皆是明白人。
陈之城虽也对张佳倪抱有心思,却从一开始便不抱奢望。
局是徐征所设,若强行争夺,便是撕破脸皮,得不偿失。
他早已看透徐征此刻的算计,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接口道:“若阁下有什么不便之处,我或许能帮忙解决。”
说话间,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安**在一旁的刘艺菲。
未尽之言,清晰可辨。
倘若许明决意留下,他自有办法让那位同来的女伴先行离开。
徐征岂容自己让出的好处被旁人分去一半?放弃张佳倪本已让他心头隐痛,若连许明的这份人情都要被陈之城染指,那先前的割舍岂非成了徒劳?
许明没接徐征的话,视线又落回张佳倪身上。
恰巧她也正抬眼看他,目光刚碰上,她便迅速垂眼避开,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
那副局促里透出的生涩,比任何直白的暗示都更挠人心肺。
徐征在旁压低声音笑:“人都走了,还顾忌什么?”
他指的是刚离席的刘艺菲和刘师师。
几分钟前,两位女士以事务为由提前退场,包厢门合上的轻响仿佛某种默许的信号。
陈之城晃着酒杯,目光在许明和张佳倪之间打了个转,没说话,只仰头喝尽。
霍思艳和黄弈交换了个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们当然注意到了张佳倪那侧泛红的脸颊,也看清了许明始终未明确表态的沉默。
这沉默像一层薄雾,反而让某些可能更清晰了。
酒气在暖光里蒸腾。
许明终于动了动,却不是点头或摇头。
他伸手拎起醒酒器,不紧不慢地往自己杯中续了小半杯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