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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男人身边围着不止一个女人。
看得多了,自然就看淡了。”
许明怔了怔。
刘艺菲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惊讶什么?你心里偷着乐就行了,何必追问到底。”
她挪了挪位置,让脊背更深地陷进他的臂弯。
空气里有种潮湿的草木气息,窗外夜色正浓。
“你是不是觉得,”
她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很轻,“每个女人都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没立刻回答。
“想多了。”
她自顾自往下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衬衫的袖口,“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你心里装着谁。
她们要的是别的东西——摆在明面上的风光,账户里跳动的数字,旁人眼里那点羡慕的光。
哪怕只是做个影子,只要这影子镀了金,就有人抢着当。”
她顿了顿,像在品尝某个遥远的记忆。”甚至,只要你家里那位点头,她们连端茶递水都觉得是本事。”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远处有车驶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嘶响。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她补了一句。
“比如你?”
他终于开口。
“嗯。”
她应得干脆,“我不缺钱,也不缺那点虚荣。
这些年,看够了。
有些男人,家里摆着一个,外面养着几个——你知道那个写书的韩少吧?”
“听说过。”
“他太太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可外头照样有人。
前几年不是闹上过网络么?那个女演员,总在社交账号上发些模棱两可的话,后面跟着他的英文名。
闹出来又怎样?”
她轻笑一声,带着点凉意,“人家有手腕,哄得太太点了头。
如今那两位处得倒像姐妹。
这在我们这儿,早不是新闻了。”
她转过脸,目光在昏暗里找到他的眼睛。”所以你们这些人,要你们只守着一个人,比摘星星还难。
既然这样,我何必自讨苦吃?”
她的指尖停在他腕骨上,温度很清晰。”认识你这段日子……觉得你还行。
所以把话摊开说:你要真有能耐让我心甘情愿,那是你的本事。
之后呢,你跟别人怎样,我不管。
我不是那种非要独占谁的小姑娘,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当个伴儿。
但——”
她忽然仰起脖颈,这个角度让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哪天我腻了,会头也不回地走。
到时候,请你像个男人,别来缠。”
他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不会有那天。”
“难讲。”
“那就别讲了。”
“好。”
她忽然直起身,脱离了他的怀抱。”手机借我。”
“做什么?”
“发个东西。”
“发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大约十分钟后,那部被无数人关注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新的动态。
来自她的账号,只有寥寥几个字,却@了他: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许明脸上。
他盯着那条刚更新的动态,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霓虹渗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色块。
刘艺菲把手机拿回去时,动作很轻。
她的影子被拉长,斜斜地印在墙壁上。”这样最好。”
她的声音不高,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总比哪天你被拍到什么,让我难堪要强。”
许明向后靠进沙发,织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起几小时前,那些不断弹出的通知提示音,像夏日急雨一样密集。
现在安静了,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狗仔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放过你。”
他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窗外的光勾勒出她耳廓的轮廓,边缘泛着很淡的蓝。
“但他们会换个角度。”
她转过身,手里握着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正缓慢地向下滑,“‘姐弟’比‘情侣’无聊得多。
没有爆点,跟不了几天。”
他沉默了片刻。
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低鸣,空气里有种干燥的、类似纸张的气味。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短,几乎听不见。”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她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没接话。
有些话不必说透,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轮廓清楚,细节模糊,反而安全。
他站起来,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她身边时,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是某种青草混着薄荷的气息。
“随你吧。”
最后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半个钟头后,在另一个房间的昏暗里,她忽然用手抵住他的肩膀。”别那么叫。”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他贴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好的。”
停顿,然后补上那两个字,咬字清晰得像在念台词。
她别过脸去,没再说话。
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处正灯火通明。
“心灵天堂”
的招牌在夜色里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
门前的街道上停满了车,引擎的低吼和偶尔的鸣笛混在一起,又被厚重的门墙吞没。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鼓点像心跳一样从地板传上来,空气里飘着酒精、香水还有隐约的汗味。
光束切割着拥挤的人群,每一张脸都在明暗交替中变得模糊而相似。
二楼则完全是另一种节奏。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