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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出现,我会自己离开。”
刘艺菲的眼睫微微敛起。
这算是手段高明,还是根本无心争夺?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那么中意你,前些日子夜夜都和你待在一块儿。”
文永珊顿时急了。
“别……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做样子给他看的。”
她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和你们争。”
那双眼睛仍微微眯着。
“今早你悄悄离开,避免和我打照面,也是因为不想争?”
“是。”
文永珊答得斩钉截铁。
昨夜她确实下了决心要与刘艺菲见面,想瞧瞧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若真如她所料,那么往后只需留意白漉一人便好。
可晨光醒来再一想,又觉得这般举动太过轻率。
今天日子特殊,刘艺菲满怀欣喜地赶来,若见到自己,难免会不痛快,以为她是来争宠的。
于是她改了主意,决定将这一整天完整地留给刘艺菲和许明。
等情人节过去,明天、后天、往后的日子,再寻机会与刘艺菲相见也不迟——反正许明提过,刘艺菲这次来,恐怕是要在这儿过年的。
要说离开时心里没有半点难受,自然是假话。
她原本已经悄悄描摹过这个情人节、这个春节只属于她和许明两人的画面,谁料刘艺菲突然出现。
但难受归难受,她的退让是心甘情愿的。
倘若这样能换来刘艺菲接纳自己的存在,那么她这段感情的路,便算是走完一半了。
刘艺菲注视着那双坦然迎向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清亮。
她终于舒展眉眼,轻轻笑了。”别站着了,坐吧。
我也不是什么正宫,和你一样——若是那位来了,同样得乖乖让位的。”
这一笑,像暖流般化开了文永珊胸腔里所有紧绷的弦。
她连忙问:“那你用过饭了吗?”
“一口都没吃。”
“那……我们一起做点吃的?不过我手艺不大好。”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餐桌旁的对话。
两人同时放下筷子。
文永珊先站起来,刘艺菲慢了半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筷子。
推门进来的人带着室外的凉意,肩头沾着未化的雨星。
“你怎么……”
文艺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文永珊已经走到玄关,目光扫过对方空无一人的身后。”白姐呢?”
许明反手带上门,鞋底在地垫上留下潮湿的印记。”家里有急事,赶晚班飞机回去了。”
他说话时视线掠过餐桌——三副碗筷,其中一副干干净净摆在主位,没人碰过。
厨房飘来菌菇汤的余温。
文永珊炖汤时习惯加两片香叶,此刻那股微辛的暖香正从砂锅盖沿的缝隙里渗出来,混进骤然紧绷的空气。
“什么急事能让她今天走?”
刘艺菲仍坐着,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很轻的三下。
“她母亲住院。”
许明脱下外套,衣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视频确认过,不是借口。”
文永珊折回餐桌边,开始收拾那副多余的碗筷。
瓷勺碰着碗壁,叮一声脆响。”那你没跟着去?”
“她不让。”
许明走到窗边,窗外路灯的光晕被雨雾晕成毛茸茸的橘黄,“说有些事得先处理干净。”
“处理”
两个字落得很重。
刘艺菲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得像呛到。”所以我们现在是待办事项?”
没人接话。
文永珊把洗净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弧面滑落,在池底积成一小滩。
她背对着客厅开口,声音被流水声冲淡:“你带刘姐去你那儿吧。
我这儿……床单都没换新的。”
许明转过身。
刘艺菲终于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拖长的**。”我住酒店也行。”
“雨太大了。”
许明说。
窗外适时传来雨点砸在空调外机上的闷响,密集得让人心慌。
三人之间隔着一盏吊灯的光。
灯影把每个人的轮廓都削得锋利,投在墙上的影子却糊成一片,分不清彼此。
文永珊关掉水龙头,寂静猛地灌满房间。
“那……”
刘艺菲的视线在地板纹路上游移,“客随主便。”
许明从裤袋里摸出车钥匙,金属碰撞声刺破僵持。”车停在地库。
十分钟后下楼?”
这话是对两个人说的,眼睛却看着文永珊。
她擦干手,毛巾叠成方正的小块。”我收拾一下厨房。”
钥匙被搁在鞋柜上。
许明走向门口时,刘艺菲忽然问:“白姐母亲……严重吗?”
“视频里在吸氧。”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但她父亲声音很稳。”
门开了又关。
玄关重新暗下来,只剩厨房透出的方型光块。
文永珊站在光里,慢慢解开围裙带子。
布料的褶皱在她指间舒展,像某种缓慢的投降。
刘艺菲无法接受与白漉和文永珊共同分享一个伴侣。
然而要她在床笫之间真正面对那样的场面——
她绝无可能。
不必细想,倘若此刻表露半分犹豫,今夜留宿文永珊处,那人定会千方百计将她们拢到同一张卧榻上去。
文永珊那声轻柔的“刘姐姐”
,早已替那狡猾的家伙扫清了最棘手的障碍。
……
三十分钟悄然流逝。
不出所料,许明仍是独自领着刘艺菲踏出了文永珊的房门。
文永珊与刘艺菲同样,虽默许了这般暧昧关系,却仍不敢随他同去。
那人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