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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与才华,官宣与沉默,对比之下每一处缝隙都能塞进揣测。
点击的数字便在暗处悄然攀升。
事实正如预料般展开。
他指尖落下的瞬间,无数双眼睛已经捕捉到这点星火,随即添油加柴,燃成一片灼人的热议。
那个被宠着长大的女孩,原本已将那首让她难堪的歌埋进记忆角落,此刻却被人重新掘出,晾在目光下再次鞭挞。
她当然认定他知晓一切——那段旋律问世时铺天盖地的嘲讽,他怎会不知?明知而为之,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羞辱之后竟还坦然来到她的面前,仿佛吃准了她只能忍耐。
这在她眼中,已是恃才傲物的明证。
……
许明牵了牵嘴角,那笑意里混着无奈与荒谬。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条长腿迈出的隔阂,根源竟是一首滑稽的歌。
但谜底既已揭开,盘旋心头的疑惑总算落地。
方才她转身时绷紧的肩线,早已写明她不愿多言半个字。
他原本已决心不再探究那件事。
就让她继续厌恶吧——这样也好。
可某个角落总悬着未解的疑问。
倘若始终弄不清楚……
那么从王牌节目返回魔都之后的许多个日夜,只要听见那高挑格格的名字,或是瞥见与她相关的消息,自己必定会反复揣测:究竟何时触怒了她?
因此,他向华法师郑重道了谢。
那人虽行事荒诞、嗓音古怪,此番却实实在在地解开了他心中的结。
“你猜我会不会动手?”
华法师与许明刚离开休息区,便招手唤来赵露丝。
“我大概明白她为何针对你了。”
女孩立刻追问:“为什么?”
许明没有答话,只是点亮手机屏幕,输入几个关键词。
新闻页面跳出来时,他眯了眯眼。
果然如此。
那些报道里,赵露丝团队的宣传策略总将关彤彤置于对比之中。
身为自幼受瞩目的童星,关彤彤早早被冠以“九五后首位”
的名号。
后来者稍有成绩,所属公司便惯常将她拖入话题漩涡。
赵露丝的公司亦不例外。
自从建宁公主一角让她崭露头角,近八成的宣传稿皆朝着“九五后领衔”
或“四小花旦”
的方向铺陈。
每篇稿件底下,关彤彤总成为评论区的焦点。
而她在公众眼中的形象本就脆弱,口碑虽未跌至谷底,却也始终蒙着层灰。
于是所有关于赵露丝的讨论中,关彤彤总是被讥讽的那一个。
如今他已窥见那位长腿格格真实的性子。
贾铃曾说她是被惯坏的——或许并非托辞。
沈腾欲言又止的神情,更像藏着难言的隐情。
这一切都指向某种被过度呵护滋养出的、异常敏锐的自尊。
遭受这般持续的嘲弄,对赵露丝生出敌意,反倒成了最顺理成章的事。
赵露丝怔在原地,她从未将关彤彤的冷淡与此联系起来。
起初她对公司的宣传手法感到不安,曾向经纪人提出异议。
对方却让她专注演戏,其余不必过问。
“团队自有分寸,”
经纪人这样保证,“同行之间互相借力是常事,你看那些前辈们不也维持着表面和平?”
后来古力娜札因阿珂一角被拿来与迪丽热芭比较时,她也就渐渐沉默了。
赵露丝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先前那些理直气壮的念头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硌人的沙砾——她盯着那条刺眼的评论,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笃定多么可笑。
不是故意的,就能算作没错吗?关彤彤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那些字句,每一笔都沾着她无意间泼出去的墨。
她几乎能想象对方此刻拧紧的眉,或许正对着满屏的嘲笑咬住嘴唇。
这画面让赵露丝喉头发紧,她掀开毯子就要起身。
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扣住了。
“往哪儿冲?”
许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你这脑子,是不是又只剩一根筋了?”
“我得去说声对不起。”
她试图抽回手,语气急切。
“对不起?”
许明没松手,反而将她按回沙发里,“你往下翻翻,看看那些说你‘脸比盘大’的帖子,猜猜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
他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你敢说,这后面没有她团队的影子?”
赵露丝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反驳:“就算是……那也是我先做错了事,她才——”
“她才怎样?”
许明截断她的话,几乎要气笑了。
这姑娘有时候实心眼得让人头疼。”你往回倒倒。
那个‘九五后里她最红’的名号,是记者们自发喊出来的可能性大,还是她的人一点点铺出来的可能性大?这称呼前些年有几个人提?是不是最近一两年才突然哪儿都能听见?”
他顿了顿,让话音沉下去:“好处她占着,别人碰一下就成了罪过。
自己被比下去了,怪别人太张扬,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站得不够稳?前阵子糖人那边用古力娜札明里暗里压迪丽热芭,你见到迪丽热芭跳脚了吗?见到看客们一窝蜂去笑话她了吗?”
“笑话倒是没见着……”
赵露丝眨了眨眼,注意力却歪到了别处,“至于有没有生气,我哪儿有机会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