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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部影片被舆论团团围住,各种预测报道塞满版面。
有人押注续集优势,有人看好类型突破,还有人断言军事题材将成为最大黑马。
唯独《女儿国》被普遍看衰,多数声音认为它很可能沦为这场混战的牺牲品。
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五部电影的宣发团队开始轮番轰炸。
许明中午收到藤讯影业发来的三个综艺选项,要求他挑一个亲自露面。
他几乎没停顿,直接勾选第一个。
下午张晗韵准时出现。
甜美的笑容里藏着些许紧张。
许明省略寒暄,倒了杯水推过去。
“歌挑好了?”
“选了六首。”
她声音很轻。
和他预料的一致。
即便已经有三首他的作品打底,歌手总会想多备几首——谁会嫌自己的专辑太满?张晗韵确实这么想。
既然要发片,九首总比七首更有分量。
车门合拢的声响将许明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向膝头那叠打印纸,油墨味混着车厢内淡淡的皮革气息钻进鼻腔。
副驾上的女人正转动钥匙,引擎发出低鸣。
窗外街景开始向后流淌,霓虹灯的光斑掠过纸面,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原本没抱什么期待。
给那女孩准备的专辑里,早已定下三首压轴之作——关于年少错觉的抒情曲,掺着旧时光的呢喃,还有直白到莽撞的告白。
剩下的,不过是填充时间的补白。
可指尖翻过那些由陌生名字署名的稿件时,某种细微的不安还是攀了上来。
不是怀疑那女孩的判断力。
她虽不擅编织旋律,但分辨一首歌的骨相好坏,耳朵总该是清醒的。
他怕的是另一种盲目:她太清楚自己能驾驭什么、不能驾驭什么,反而将那些需要踮脚才够得到的作品,悄无声息地筛了出去。
六十余份稿件,在两个多钟头里被他的目光匆匆犁过。
然后他靠向椅背,闭上眼。
预料之中的失望,与预料之外的荒芜,终究是两回事。
十之**的投稿,连称之为“歌”
都勉强。
旋律像是随手拧出的麻绳,词句则像从不同诗集里撕下又胡乱黏合的残页。
他本就没指望能淘到宝藏,可至少……至少该有些能入耳的东西吧?总不能整张唱片里,三首是珠玉,余下全是砂石。
那样的话,倒不如干脆只发那三首。
省得媒体嗅到参差,将美玉衬作瑕疵。
但计划已经铺开了。
单薄的几支曲子,撑不起他想为她铺就的路。
唱片的意义,从来不只是歌曲的叠加。
于是只能俯身,在沙砾中寻找稍显圆润的那几颗。
他让女孩先离开,约定明日晌午再见。
黄昏时分,他如常走向那辆熟悉的车。
驾驶座上的女人侧脸被夕阳镀了层金边,见他进来,只微微颔首。
车厢沉默地滑入车流,最终停在一栋旧公寓楼下。
厨房很快传来水流与锅铲的轻响,他则坐在客厅灯下,重新摊开那叠纸。
筛选工作持续到深夜,又在次日清晨的办公室里继续。
心境竟渐渐平缓下来。
是他太苛求了。
如今这乐坛,早成了各路杂音狂欢的集市。
但凡能入耳的旋律,哪还轮得到他来捡漏?所有人不过都是在废墟里翻找尚能辨认形状的瓦片罢了。
从六十多份稿件中,他只挑出三份。
谈不上多好,只是相较之下,旋律的骨架还算端正,词句也勉强有了形状。
他吩咐人去联系作者处理版权事宜。
午后一点多,女孩推门进来时,他将那三份稿子推了过去。
女孩的目光落在纸页上,忽然就定住了。
许明将打印好的曲目单推到桌对面。
纸张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张晗韵的指尖在纸面上停留片刻,又缩了回去。
她抿了抿嘴唇,没出声。
“七首足够了。”
许明靠向椅背,木质椅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数量从来不是关键。
如果听众不愿意听,就算塞满二十首也是白费。”
空气里飘着咖啡的苦香。
“就这样定了。”
他说。
张晗韵又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窗外有车驶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带起一阵渐远的水声。
“还是想加歌?”
许明抬起眼。
她摇头。
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不是……我是想问,能不能换掉其中一首?”
许明没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马克杯,杯沿碰触下唇时停顿了一下。
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他没有生气——至少此刻没有。
某种更接近好奇的情绪从心底浮起来。
“哪一首?”
他问。
那些备选曲目在他脑子里像卡片一样排列着。
六十多张,每一张的轮廓都还算清晰。
只要她说出名字,他就能从记忆的抽屉里准确抽出来。
“《汪汪叫》。”
张晗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许明的手停在半空。
咖啡的苦味在舌根蔓延开来。
他想起来了——不只是想起来,是那旋律和歌词硬生生撞进耳朵里。
昨天筛选时他就见过这首歌,在张晗韵最初提交的六首备选里。
副歌部分反复重复着那几个音节,像某种机械的循环。
“理由?”
他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