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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许明在震颤中闭上眼,视网膜上却浮现另一幅画面:数月后的某个片场,杨影穿着旗袍从**后走过,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秒针。
她会停顿半拍吗?会借着补妆的间隙从镜子里瞥过来吗?
不知道。
也不必知道。
行李箱滚轮在航站楼地面拉出连绵的嗡鸣。
许明打开手机,天气预报推送显示今夜降温。
他给助理发了条语音:“把我公寓里那件灰色大衣送到剪辑室。”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顺便买点水蜜桃,要脆的。”
飞机在跑道上停稳时,舱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吴猛达和陈白祥拖着行李走向出口,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合租的公寓离机场不远,车程不过二十分钟。
自从在《鹿鼎记》第一部里演了两个让人记住的角色之后,再没人叫他们“横店的龙套”
了。
现在找上门的邀约渐渐多了起来,有的是综艺,有的是剧本,电话从早响到晚。
上个月,他们跟许明提过接下来的打算——戏拍完了,想接点别的活。
许明听完只是笑了笑,说随你们,但别把自己耗在真人秀里。
他说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聊天气,可最后那句却格外清楚:“如果我下次拍电影需要人,你们得空出时间来。”
两人当时就应下了,话里带着保证的味道。
车开到公司楼下时,街灯已经亮起。
许明推门下车,电梯一路上升,直到办公室那层。
门外的接待桌后坐着个圆脸的女孩,看见他时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站了起来,手按在电话上。
“请、请稍等,”
她声音有点紧,“我得先告诉文总。”
许明没往前走,就站在原地等着。
女孩拨了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才松了口气,转身替他推开门。
屋里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文永珊今天穿的是深色西装裙,**裹着腿,脚下踩着细跟的鞋。
头发全挽了上去,露出干净的脖颈。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走近。
许明走到她面前,停下。
“这些天有没有想起我?”
他问。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在她肩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办公室的玻璃墙映出窗外流动的云影。
文永珊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身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视频里的声音终究隔着一层屏幕。
距离上次真实地见到他,日历已经撕去了近六十页。
若说心中没有泛起过任何涟漪,那便是自欺欺人。
可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像窗框投下的阴影,始终横亘在那里。
她早已默许了某种位置。
然而这默许能持续多少个日夜?她无法向自己保证,心底那簇幽暗的火苗永远不会试图燎原。
又或者,他目光中的温度,能始终如初吗?
曾经有过白漉,如今又多了刘艺菲。
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偶尔将视线长久地停驻在自己身上吗?过去,那纸婚约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赋予了她一种特别的身份。
如今薄纱褪去,他会不会在某一天清晨醒来,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倘若那一天真的降临,她又该将自己安置于何处?
“一点也不想?”
他的声音忽然切断了思绪的弦。
“我想你了。”
话音未落,身体骤然一轻。
视野晃动,冰凉的木质桌面触感透过裙摆传来。
她被他整个抱到了办公桌上。
心脏猛地撞向胸腔,她几乎要弹起来。”你做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慌乱的颤音,“这里是公司!”
“不会有事的。”
“万一有人进来……”
“你亲自挑的那位助理,敬业得连我进门都需要通报。”
他低笑,气息拂过耳畔,“哪会有什么不速之客?”
“不行。”
她摇头,耳根烧得厉害。
虽然明白某些界限迟早会被踏破,但此刻,在此地,理智仍在尖叫着抗拒。
这甚至比清晨在车厢里那番隐秘的协助更为逾矩,更为荒唐。
“别紧张,”
他的手掌稳住她的肩,语气像在评估一件家具,“我只是试试这桌子的高度和硬度。
放心,不会太过分。”
她抬眼望他,无言以对。
这还不算过分吗?
“等到晚上……行不行?”
最后的挣扎轻若蚊蚋。
“不行。”
“你……”
未完的话被一声短促的闷哼堵了回去。
浓重的鼻音逸出唇缝,她浑身掠过一阵细微的颤栗,仿佛某个开关被骤然拨动。
幕布,就此拉开。
***
一切平息之后。
她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身体松软得像融化的雪。
眼中并无被冒犯的恼意,只有一片饱足后的慵懒水光。
他则站在桌边,指尖划过光洁的桌面边缘,神情颇为满意。
硬度与高度,确实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