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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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犹豫像薄雾般笼罩着她。

蔡义侬合上眼,深深吸进一口空调吹出的、带点塑料味的凉气。”猜不透。”

她最终说道,每个字都透着疲惫,“尽力了,便只能等待。

结局如何,终究是她自己的手来写。”

车厢重归寂静,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哼。

先前饭桌上的画面却挥之不去:门被猛然推开,那个身影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闯进来,眼神锐利得像已剥开所有伪装。

他毫不迂回的话语,伸手欲将人带走的姿态,瞬间冻僵了席间所有的声音,把她们三人晾在一种无处遁形的窘迫里。

那种自以为洞察一切、不容分说的姿态,的确令人喉头梗塞。

而更早一些,在私下的抱怨中,类似的厌烦早已滋生——针对那个总是带来变数与不快的身影。

只是谁都没料到,这场本该平和的商谈,最终仍以弥漫的尴尬草草收场,不欢而散。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唐蓝握紧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蔡总正从皮包深处取出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指尖悬在了半空。

五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

“蔡总?”

唐蓝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副导演罗文压低的嗓音:“许导当场摔了剧本。

娜札跑出去的时候,片场所有人都站着没敢动。”

他停顿了两秒,“我从没见过那种场面。

许导说今晚收工,明天……明天会不会换人,谁也不敢保证。”

电话挂断后,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嘶嘶声。

蔡义侬闭上眼睛,拇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三千万违约金的数字在脑海里翻滚,随即被另一个画面覆盖——去年颁奖礼后台,那个年轻导演笑着推开投资方递来的雪茄,说“我的戏只认镜头里的眼泪,不认合同上的数字”

“掉头。”

她突然开口,“现在就去横店。”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尖叫。

唐蓝在后视镜里看见蔡总正在翻通讯录,屏幕的光映在她绷紧的下颌线上。

“先别联系娜札。”

蔡义侬的手指停在某个号码上方,“直接找许明的制片主任。

就说……糖人愿意追加三成预算,但必须今晚见到导演本人。”

窗外夜景开始加速倒退。

高架桥的灯光连成流动的金线,唐蓝瞥见仪表盘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距离横店还有四小时车程,而剧组的夜戏通常会在十一点前收工。

“来得及吗?”

她忍不住问。

蔡义侬没有回答。

她正在删除手机里所有与刘师师相关的行程提醒,一条接着一条,动作快得像在拆除**的引线。

当最后一条备忘消失时,她抬起头看向前方漆黑的公路。

“开快点。”

她说,“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让许明看见道歉的诚意——不是用嘴说的那种。”

车速表的指针向右偏转。

唐蓝握方向盘的手心渗出了薄汗,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签约那天,娜札在会议室里小心翼翼触碰合同纸页的模样。

那时窗外正在下雨,女孩抬起头问:“蔡总,我真的能演好吗?”

当时蔡义侬怎么回答的?

“演不好也得演。”

此刻的蔡义侬对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轻声重复,“糖人输不起第二次了。”

手机突然震动。

罗文发来一条新信息:“许导房车还亮着灯,但助理守在门口。

要硬闯吗?”

蔡义侬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在敲击摩斯密码:“等。

买热咖啡送去,就说唐蓝二十分钟后到。

别提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忙音在车厢里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喂?”

接电话的是个带着睡意的男声。

“王制片,抱歉这么晚打扰。”

蔡义侬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另一种质地,温和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听说许导今晚不太舒服?我这边刚好有位老中医……”

唐蓝悄悄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

她听见后座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蔡总应该是在看那份备份的演出合同,第三页第十七条用加粗字体写着:“若因演员主观原因导致拍摄中断,制作方有权单方面调整戏份分配。”

雨刷器开始左右摆动。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还有多久?”

蔡义侬问。

“三小时。”

唐蓝顿了顿,“要不要先让剧组的人去找娜札?万一她……”

“不用。”

蔡义侬打断她,“让她自己待着。

现在去找,许明会觉得我们在教她演戏之外的功夫。”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群里弹出的消息:有人拍到了娜札跑出拍摄基地的照片,像素很糊,但能辨认出那件浅蓝色的戏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