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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
黑框眼镜吐出两个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差着七岁呢。
三十岁的女人和二十三岁的男孩,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个在找港湾,一个还在看风景。”
“老掉牙的论调。”
格子衬衫嗤笑,“你看见她那张脸了吗?时间在她那儿是停住的。
站在一起,谁分得清谁大谁小?”
“不是脸的问题。”
黑框眼镜的声音沉下去,“是脑子。
三十岁的人,冲动早就被现实磨平了。
她会计算代价,衡量得失——比如,一个能为她和别人挥拳头的男人,今天能为她打人,明天会不会也为别的事失控?”
格子衬衫愣住了。
“还有,”
黑框眼镜继续道,指尖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圈,“如果真成了,为什么今天不一起来?以前可是形影不离的。
这餐厅里谁没见过他们并肩走进来的样子?”
“也许……只是暂时需要空间?”
“需要空间的恋情,通常已经出现了裂缝。”
他们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
斜后方那桌,一个一直沉默聆听的中年女人忽然转过头来,眉头蹙得很紧:“两位,讨论别人的私事是不是该有点分寸?”
黑框眼镜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我们在公共场合说话,碍着谁了?”
“碍着当事人了。”
女人指了指远处那个孤身用餐的背影,“他就坐在那儿。
你们的每一句话,都可能飘进他耳朵里。”
气氛骤然紧绷。
格子衬衫的朋友——一个一直埋头吃意面的卷发男生——终于抬起头,伸手按住了同伴的手臂:“行了,都少说两句。
汤要凉了。”
争执被强行按熄,但窃窃私语像水底的暗流,仍在桌椅之间蜿蜒。
有人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下半张脸;有人故意大声谈论天气,试图掩盖这微妙的尴尬;还有人始终盯着那个独坐的身影,试图从他切牛排的节奏、喝水的间隙、望向窗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确凿的证据。
而他只是安静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结账时,收银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递过信用卡的手指很稳,接过小票时甚至微微颔首致意。
转身离开时,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迟疑,也没有回头。
门上的铜铃叮咚一响。
餐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息忽然松懈下来,化作一片茫然的寂静。
人们面面相觑,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没有结局的默剧。
穿米色针织衫的女人终于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冷掉的餐包。
“所以……”
她小声说,“到底成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
餐厅里的低语像潮水般涨落。
许明听见了那些声音,但他只是继续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青豆。
议论就议论吧,反正从下午六点开始,整个剧组都会谈论这件事。
他既然选择坐在这里,就已经准备好让那些话从左耳进右耳进。
他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记忆里某个日期似乎对不上。
不过这点偏差也算不上什么。
连他自己都会忍不住琢磨这些,又怎么能指望别人不好奇呢?只要不往心里去,这些声音就伤不到他分毫。
突然,周围的嘈杂消失了。
许明抬起头,看见那个身影正穿过餐厅。
她取了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走来,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窃窃私语。
那几个刚才还在质疑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许明说。
他能做到对目光和议论视若无睹,但每个人的适应速度是不同的。
他自己可以立刻屏蔽,但她可能需要时间。
毕竟有些存在无法忽略——比如白漉。
他从未在那位姑娘面前承认过什么,却也从未否认过事实。
而白漉对她的敌意,她是清楚的;那天在魔都,她还知道了文永珊的存在。
昨天在七里香的香气里,她交出了自己。
可当热度退去,理智回笼,她就必须面对他们之间这团乱麻的关系了。
许明想,这大概就是她坚决不让他留下的原因吧。
刘艺菲确实需要一段空白来理清两人之间那些看不见的线。
他能明白。
他甚至已经预想过今天开工时她会缺席。
当然,他也准备好了——无论她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会像对待白漉和文永珊那样,平静地接纳。
踏上仙途只是开端,永无止境地修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后来也并未过分放纵。
但终究是她的初次。
身体总会残留些许不适。
暂时歇息也是好的。
“难道我能躲上一辈子不成?”
她的语气还和从前一样,听不出半点犹豫。
许明抬起眼,话里藏着别的意思:“这么说,你已经考虑清楚了?”
刘艺菲轻轻呵了一声,嘴角似扬非扬:“清楚什么?”
许明也跟着笑了:“你这不是故意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