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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料定与刘师师有关,于是又一次追问: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刘艺菲仍闭口不谈,只将话题引回陈银飞身上。
虽然早料到谈话不会愉快,但陈银飞竟连表面风度都顾不上便拂袖离去,足见怒意之深。
接下来他必定会报复许明。
她声音里透出忧虑。
许明的回答却直接得近乎莽撞。
“你若真为我担心,不如让我修仙。”
刘艺菲耳根一热,恼意又涌上来:“你怎么又说这个?”
“不说这个,我还能说什么?”
许明语气平静,“难道要我告诉你,我帮你纯粹是出于善心?这话你自己信么?”
她自然不信。
可他也未必非要将修仙二字时时挂在嘴边。
难道除了修仙,他对她便再无其他念头?
……
酒会又持续了约莫一个钟头。
其间那老先生引着许明认了不少人——其实其中大半早已通过电话。
许明随后又与吴惊夫妇闲谈片刻,便带着刘艺菲离了场。
他们并未返回住处,而是径直乘电梯向上。
主办方早已为与会者备好了客房,就在这间五星酒店之内。
今夜他们将在此歇息。
两间房,正如许明所料。
那位老先生确是破费了——或者说,破费的是孙怀中。
为照顾远道而来的宾客,他不仅包下整个三层,还额外预留了两层楼,供人疲累时上楼休憩,不必再费时费力另寻酒店。
这番安排可谓周到。
许明与刘艺菲离开后不久,杨单纯也悄然退场。
临走前,她向张雨琦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张雨琦唇角微扬,转身朝出口走去。
房门钥匙在她指间转了个圈。
走廊的光线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回头,脚步却停在他门前。
“进来坐坐?”
他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松开的领口沾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
她侧身滑进门内,皮革沙发在膝盖后方凹陷下去。
空调的冷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酒会残留的香槟气息缠在一起。
“家里空房间多得能开旅馆。”
他靠在窗框边,玻璃映出他半边轮廓,“非得在这儿浪费?”
“浪费?”
她手指无意识地刮过沙发纹路,“又不是你付账。”
窗外车流拖出光的尾巴。
她忽然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镜头——像潮湿墙角长出的菌类,悄无声息地繁殖。
白天那些闪光灯还在视网膜上留着残影。
“今晚外头蹲守的人,比酒会里的还多。”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某个既定事实,“如果我们现在从同一扇门走出去……”
他没接话,只是把百叶窗又往下拉了一格。
光变成细密的条纹,横在他眉骨上。
“白漉已经够介意了。”
她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试水温,“再加把火,你确定能收场?”
停顿像薄冰裂开的缝隙,“还有文永珊。”
他忽然笑出声,喉结在光影里滚动。”你操心的事还真多。”
“不该操心吗?”
“她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转身时衬衫下摆扬起一角,“要是连这点都受不了,当初就不会靠近。”
沉默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洇开。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秒针走动还清晰。
“许明。”
“嗯?”
“你对她们……是认真的?”
他挑眉的样子像听到什么荒唐问题:“不然呢?我看起来很闲?”
皮革在她掌心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窗外的霓虹灯牌刚好换了一组颜色,蓝紫的光漫过她的手腕。
“那我呢?”
这句话滑出嘴唇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你也……喜欢我吗?”
空气凝滞了三秒。
或许五秒。
他忽然弯腰从冰箱取出两瓶水,瓶身凝结的水珠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圆点。”不喜欢的话,我为什么要推掉夜戏来这儿?”
瓶盖拧开的咔嗒声格外清脆,“在片场看人NG不比酒会有趣?”
她接过那瓶水,冰凉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可你总说……”
她抿了抿嘴唇,“总说想修仙。”
“这两件事冲突吗?”
他仰头喝水时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动,“喜欢一个人,和想抵达某种境界——非得选一个?”
她终于笑了。
不是酒会上那种标准弧度的笑,而是眼睛先弯起来,然后嘴角才跟着松动。”我还以为……”
水珠从瓶身滚到她虎口,“你只是单纯想睡我。”
他也笑了,牙齿在昏暗里白得晃眼。
百叶窗的条纹光在他脸上游移,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走廊里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轮子碾过地毯的闷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