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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脸,眼中掠过一丝愕然——不是他邀请的?她原本以为这场相遇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桥梁,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过致谢的措辞,包括对身边这个说话从不拐弯的男人。
可现在……
许明的神情却像一潭深水,连涟漪都没有。
他确实早就料到了。
最初他也猜测过老者或许想充当调解人,但两次接触留下的印象让他**了这念头。
以老者的作风,若真要插手,至少会提前递个消息,让他有所准备。
既然没有,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老者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远处酒杯碰撞的脆响吞没。”有人递了话,让他进来。
我顺水推舟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明,“你心里该有数。”
许明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刘艺菲却感到一阵凉意从后背爬上来——不是老者,那会是谁?这场酒会里看不见的线,比她想象中更错综复杂。
另一边,吴奇陇被妻子拉离人群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甩开刘师师的手,语气里带着火气:“你急什么?孙总那边还没说上几句!”
“老公,”
刘师师的声音像温过的绸缎,柔柔裹上来,“太明显了反而不好。
这种事得慢慢来,对不对?”
她伸手想替他理一理衣领,被他侧身避开。
吴奇陇哼了一声,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会场。
孙怀中已经和吴惊分开,正与旁人谈笑。
现在折返回去太刻意。
他咬了咬牙,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站着几位制片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刘师师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手链,一颗,又一颗。
酒会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流淌,像融化的琥珀。
许明的手从刘艺菲臂弯里抽离,转而稳稳圈住了她的腰侧。
这个动作让刘艺菲脊背微微一僵,但此刻她顾不上细究这份触感,只是抬起眼,困惑地望向他。
老人将两人的细微反应收进眼底,嘴角的弧度松了松。”你倒是一点不慌。”
他声音里掺着些砂砾般的质感。
“信得过三爷。”
许明答得简短,指节在刘艺菲腰际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像在敲打某种旁人听不见的节拍。
这回答显然合了老人的意。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息。”那眼下这局面,你预备怎么接?”
不是受邀而至,便是自己闯进来的。
这层意思不必挑明。
来客揣着什么心思,在场的人都嗅得到空气里那缕隐隐的针锋相对。
许明没直接应话,目光掠过不远处攒动的人影,最后落回怀中人略显紧绷的侧脸。”看他亮什么牌。”
他声音不高,字句却撂得清楚,“我等着。”
搂紧的臂弯已经替他交了底——不退,也不让。
老人眼底最后那点审视的意味终于化开了。”年轻人骨头硬是好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辨不出是惋惜还是赞许,“你若肯低低头,今晚我或许还能帮着转圜转圜。
可你既打定主意要迎面撞上去……也罢,先由着你。”
他没开口求援。
这份硬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掺不得假。
老人就欣赏这个。
刘艺菲却想不通。
肘弯被松开时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尽,腰上新的力道又覆了上来。
她听见三爷话里明明白白的台阶——只要许明肯递句话,场面总不至于太难看。
可他偏不接。
为什么?
腰间传来几下轻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许明垂下眼,对上她疑问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拒绝三爷插手,并非碍于先前那句“自己解决”
的承诺,更不是少年人那点单薄的脸面。
有些道理他看得明白:旁人愿意伸手托你一把,是觉着你值这个价。
这价值或许是实打实的金银,或许是投了眼缘的情分,无论哪一种,都是需要仔细掂量的筹码。
此刻若张口求了,那托着的手纵然不撤,分量却难免要轻几分。
他当然不是离了这倚仗就活不成。
有些底牌,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既然机缘送到了手边,总没有胡乱挥霍的道理。
否则,便是真的愚不可及了。
远处光影晃动,有人正拨开人群朝这边来。
许明没再说话,只是将圈在刘艺菲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后,刘艺菲脸上的困惑像水纹般漾开。
许明没有移开视线,他清楚自己刚才拒绝了三爷介入的理由——有些事必须亲手完成,才算数。
跨年那夜的打算,在他心里盘算了不止一两天。
原本只有六七分把握,现在不同了。
陈银飞的出现像一道意外的光,照清了前路。
成功率在他估算中已逼近九十五,几乎触手可及。
“我不想借别人的力。”
许明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把你从那个局面里带出来,得是我自己做的事。
这样……到了该修行的时候,你才会点头。”
刘艺菲耳根微微发热,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这儿虽然暂时没人,但毕竟是外面。”
“外面又怎样?”
许明向前半步,衣袖几乎擦到她的手腕,“你担心的是场合,我担心的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