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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映出他靠近的身影,距离近得能感受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为什么改回去?”
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不是你说不好看么?”
刘艺菲没有转身,指尖停在半空。
脚步声绕到面前。
许明垂眼注视着她,目光沉得像深夜的海。
“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她抬起眼睫。
“什么?”
“上山修道。”
刘艺菲猛地后退半步,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别过脸去,声音里压着恼意:“胡说什么呢!”
“字面意思。”
那抹红从耳际蔓延到脸颊。
她攥紧裙摆,布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也是认真的!”
这人难道以为她听不出弦外之音?网络上的那些隐语她又不是没见过。
采蜜、尝甜、对句、悟道——每个词背后藏着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
许明直白的话语让空气凝滞了几秒。
但这恰恰印证了她最初的判断。
先前那些忐忑实在多余。
蓬松的发髻与这件紫罗兰色的礼服相得益彰,鞋尖那抹淡紫更是点睛之笔。
若是效果不好,他又怎会说出那样的话?
悟道……
怎么不对两句诗呢?
刘艺菲站在客厅等许明换衣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边缘。
虽然早已习惯这人说话的方式,可方才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还是让人招架不住。
说起对诗——怕是没机会了。
不止对诗。
采蜜与尝甜,也都成了不可能的事。
两位已成婚,一位已有伴侣。
这么算来,眼前这位直来直去的先生,似乎只剩下上山修道这一条路了。
卧室门开了。
定制西装完美贴合着他的身形,每一处剪裁都像为他而生。
许明走出来时,刘艺菲有片刻的恍惚。
自从开始拍戏以来,除了戏服,她很少见到有人能把衣服穿出这样的气质。
许明平日总是一身随意的装束,今天却罕见地套上了挺括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感,像一道强光,晃得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做任何多余的修饰,头发甚至带着点刚被风吹乱的痕迹,脸上也寻不见脂粉的踪影。
可这份未经雕琢的真实,反而让那股子硬朗的英俊气息毫无保留地透了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
他嘴角勾着,那笑容里掺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瞧着,没给你丢人吧?”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紧张。
刘艺菲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只轻轻“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出发?”
“走。”
指针滑向七点十八分。
许明的卡宴驶出地下**,副驾驶座上是刘艺菲。
后面跟着吴奇陇的奔驰,他身旁坐着已换上白色礼服的妻子。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断续的光带,车流缓慢,像一条凝滞的河。
抵达那座灯火通明的酒店门前时,时间已逼近八点。
门童小跑着过来接过钥匙。
许明和吴奇陇各自出示了那份烫金的邀请函,厚重的玻璃门无声地向内旋开。
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清冷的香氛,混合着远处隐约的钢琴声。
身着制服的服务生引领他们走向电梯间,金属门扉光滑如镜,映出四个疏离的身影。
门开,他们步入那个狭小的空间,服务生微微躬身,退回到他原本的位置。
电梯平稳上升。
吴奇陇望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低声感慨:“三爷的排场,到底是不一样。”
这家酒店今夜显然只为这一场聚会而存在,这种手笔,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分量。
许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电梯厢壁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轮廓。
那位退隐幕后的老人,其影响力早已渗透进这个行业的脉络深处,成为一种无需言说的规则。
有些项目,其存在本身便是某种象征,旁人连触碰的资格都难以企及,而老人却能将其化为现实,甚至让无数顶尖的人物甘愿放下身段,只为在其中觅得一个位置。
这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面子,更像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
再深厚的情分,若只索取而不滋养,终有耗尽的一日。
“叮”
的一声轻响,三楼到了。
门向两侧滑开,暖色的光晕和隐约的人声一同涌了进来。
两位身着礼裙的迎宾女子早已候在门外,姿态优雅地做出引导的手势。
就在踏出电梯的瞬间,刘师师的手自然而然地穿过了吴奇陇的臂弯。
她身上有种兰草般的清冽气息。
姿态安静得像幅水墨画。
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目光一旦落上去。
便不由自主想再看一次。
而此刻,刘艺菲的手臂已经轻轻穿过许明的肘弯。
两对身影前一后随着引路的女孩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转角处光线骤然倾泻——满厅灯火与喧哗如同潮水般涌到眼前。
他们的入场像石子投入平静水面。
涟漪从近处一圈圈荡开。
那些陆续转过来的视线里,大部分都黏在了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虽然从未公开承认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