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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更何况,往后的事谁能预料?万一《鹿鼎记2》口碑滑落,那时即便他愿意优先考虑,糖人的艺人,恐怕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要接他的戏了。
许明没接那张卡。
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声音短促。
窗外有车灯扫过,将他的侧脸映亮一瞬,又暗下去。
他开口时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蔡总,心意领了。”
蔡义侬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张薄薄的卡片边缘硌着掌心,有些发硬。
她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干涩的,像枯叶擦过水泥地。”就当是……一点诚意。”
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娜札那孩子,你也知道,拍戏总欠**候。”
“火候能练。”
许明转过脸,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钱不能替她练。”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嗡鸣。
蔡义侬慢慢收回手,卡片滑回外套内袋,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摩擦感。
她想起前两次见面时自己说的话——那些关于天赋、关于局限、近乎直白的剖白。
当时她甚至提到了“朽木”
这个词,话出口才觉太重,又急忙补上几句圆场。
可对面这人只是听着,末了点点头,说知道了。
知道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许导。”
她站起身,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泄气声,“那孩子……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分内事。”
他也站起来,送她到门边。
走廊灯光是冷的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蔡义侬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面板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电梯门开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严丝合缝,像从未打开过。
她走进电梯,指尖探进口袋,触到卡片冰凉的表面。
一千个数字在脑海里滚过,每一个都带着重量。
对现在的糖人来说,这笔钱能多撑两个月,能再试一次热搜,能删掉更多论坛里飘红的帖子。
可那人不要。
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她胃部收紧。
她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带着合同去找另一个女孩。
那时糖人的招牌亮得烫手,仙剑两个字说出去,谁不客客气气喊一声蔡总。
可现在呢?连送钱都送不出去了。
手机在震动。
她掏出来看,是财务发来的报表,红色数字刺眼。
电梯抵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门开了,大厅空旷,值班保安靠在椅子上打盹。
她快步穿过旋转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街边烧烤摊的油烟味。
坐进车里,她没立刻发动引擎。
车窗上凝着薄薄的水汽,街灯的光晕开成浑浊的黄色光斑。
她想起刘师师。
去年冬天,也是在这辆车里,那个一向温顺的女孩第一次对她说了不。
吴奇陇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她看着女孩掐断来电,手指攥得发白,最后却还是松开了,说蔡姐,我再留两年。
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分成比例一让再让,资源倾斜到近乎卑微。
而今年日历撕到最后几页,那个日子终究要来了。
娜札呢?那孩子漂亮得像橱窗里的人偶,可镜头一对准,那双眼睛就空了。
她砸了多少热搜,删了多少黑帖,律师函发到手软,可换来的还是论坛里那句刻薄的调侃:“糖人无大将,娜札充一姐。”
引擎终于发动,车灯切开夜色。
她驶上主路,后视镜里公司大楼的轮廓逐渐缩小,最终淹没在霓虹之中。
那一千万还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而此刻楼上,许明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他摸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下巴。
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
“过来一趟。
现在。”
发送对象:古力娜札。
消息送达的提示音轻微一响,他按熄屏幕,转身走向茶几。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倒了一杯,握在手里慢慢转着。
玻璃杯壁凝出水珠,顺着他虎口蜿蜒而下。
窗外,夜还很长。
可偏偏就是扶不上去。
那姑娘的表演始终差着火候。
勉强能过线,但也仅仅是过线而已。
更麻烦的是,她的状态总随着心情起伏。
心一乱,连那条最低的线都够不着。
。
当然,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她那种招来非议的体质。
这一点,蔡女士始终想不明白。
明明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另一位就顺利得多——路人缘好,不知不觉就能攒下人气。
只是演了个配角,热度便直线往上窜。
虽说背后有推手,可那份天生的观众缘谁也抹不掉。
但蔡女士没有别的选择。
眼下公司里能数得着的、在年轻一代里还有些声响的,也就只剩这一位了。
只能继续往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