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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诚缓步走到琉璃圆球前,他伸出右手,毫无防备地按在了圆球的表面。
“嗡——!”
就在秋诚手掌触碰的刹那,琉璃圆球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极其古老、沧桑,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才传递而来的虚幻影像,在三人面前缓缓凝聚。
那是一名身披破烂道袍、满头白发如雪的太古大能。他的肉身残破不堪,但那双眼眸中,却透着一种看穿了生死界限的极致悲悯与无奈。
“后来者......”
太古大能的声音沙哑而空灵,仿佛是从时间长河的另一端传来。
“无论你是推翻了神庭的起义者,还是神庭内部的篡权者......当你触碰到这‘乾坤阵枢’时,便意味着,这方宇宙的真相,该向你揭晓了。”
太古大能缓缓抬起头,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幻,直接落在了秋诚的身上。
“尔等皆以为,万维神庭乃是自私自利、镇压众生的独裁者。尔等以为,他们收割万界灵气,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贪图长生不死。”
“错!大错特错!”
太古大能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起来,透着无尽的悲凉。
“这方宇宙,根本不是什么天圆地方的永恒乐土,也不是什么孕育万物的安乐窝!它......它是一艘船!一艘在无尽混沌界海中,艰难航行了亿万个纪元的——............「万界方舟」............!”
此言一出,犹如九天玄雷在秋诚三人耳畔炸响。
宇宙,是一艘船?!
这等颠覆认知的绝世秘辛,让谢云徽和萧幼翎皆是面露骇然之色。
太古大能的影像指着那琉璃圆球中沉浮的青铜古船虚影,继续说道:
“混沌界海,浩瀚无垠。在这界海深处,每隔一个无量量劫,便会掀起一场吞噬一切、将万物归于死寂的‘无量寂灭潮’!任何星域、任何世界,在这股毁灭浪潮面前,都犹如沙堡般脆弱。”
“吾等太古先民,为了保全这方天地的火种,耗尽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心血,将整个宇宙的晶壁系熔炼,打造成了这艘‘万界方舟’!”
“但......方舟的体积太庞大了,它装载了太多的星辰,太多的生灵。要在混沌界海中航行,躲避那即将到来的寂灭潮,需要极其恐怖的动力本源!”
太古大能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吾等先民战死殆尽,后继者为了让方舟继续航行,不得不建立‘万维神庭’。他们立下残酷的天道法则,限制下界修士的修为,定期收割那些微缩宇宙的灵脉与气运。因为,只有将这些生灵的造化本源榨干,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才能作为方舟的‘燃料’,推动这艘庞然大物,在混沌中艰难前行!”
“牺牲一部分,保全大局。将众生视为燃料,这便是神庭那所谓冰冷秩序背后的......极致残忍与无奈。”
太古大能的影像开始缓缓消散,他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叹息。
“后来者,你既接管了阵枢,便意味着你成为了这艘方舟的新舵手。外面的混沌界海中,寂灭潮已经逼近。没有了神庭的收割,方舟便会失去动力。是继续敲骨吸髓、燃烧众生以求存活;还是抱着你那可笑的仁慈,与这方天地一同葬身于混沌之中......皆在你一念之间......”
影像彻底溃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琉璃圆球之中。
青铜地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萧幼翎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发抖,她咬着牙,眼眶泛红:“拿活生生的人当柴火烧......这算什么狗屁的救世之法!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要把自己的同胞扔进火炉里,那我宁愿这船现在就沉了!”
谢云徽目光冰冷,看向秋诚:“公子,神庭的初衷或许是为了逃避浩劫,但他们视众生为薪柴的做法,绝非大道。我们刚刚推翻了他们的暴政,难道如今,也要走上他们的老路吗?”
两女的目光皆聚焦在秋诚身上,等待着这位天机阁主的最终决断。
秋诚静静地站在那名为“乾坤阵枢”的琉璃圆球前。
他没有震惊,也没有迷茫,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睥睨万古的冷笑。
“烧人当燃料?还美其名曰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秋诚猛地转过身,黑金大氅犹如战旗般飞扬。
“这就是那群老古董的极限了!他们的思维,永远停留在‘能量守恒’的零和博弈里!在他们的认知中,一斤木柴只能烧出一斤的火,所以想要走得远,就必须不停地往炉子里填柴!”
秋诚双目赤红,大步走向那颗琉璃圆球,他的身上爆发出吞吐星海的绝代霸气。
“但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修仙!什么是造化!什么是真正的万众一心!”
秋诚将双手猛地按在琉璃圆球之上,造化神炉的紫金本源犹如决堤的江河,轰然灌注进这万古无人敢改动的阵枢之中!
“谁说动力只能靠压榨和收割得来?!”
“我天机阁的道网,连接着这方宇宙亿万万拥有无限潜力的修士!每一个修士,在呼吸吐纳之间,都在沟通天地,都在产生新的因果与造化!”
“他们不是可以随手抛弃的木柴,他们是这宇宙间最强大的「造化引擎」!”
秋诚仰天长啸,他的声音顺着天机道网,毫无保留地传遍了这化作方舟的浩瀚宇宙。
“天机所属!诸天万界!”
“旧神已死,浩劫将至!他们要把我们当燃料烧了,换取他们高高在上的苟活!但我秋诚,绝不答应!”
“今日,我开启这万界方舟的阵枢!我不抽你们一分灵气,不夺你们一丝寿元!我要你们将这天机道网,当做你们手中的船桨!”
“不要问这方天地能为你们抵挡多少风雨,把你们对长生的渴望,把你们在天机道网中修炼出的澎湃真气,把你们那敢于逆天改命的无敌战意,全部给我顺着网线,轰进这方舟的动力炉里!”
“老子不烧燃料!老子要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划船!一起冲破这混沌的封锁!”
“给老子——............起航!!!............”
“轰隆隆————————!!!!!”
随着秋诚的绝世狂吼。
奇迹,在这浩瀚的宇宙中诞生了!
那沉寂了亿万年、需要靠收割微缩宇宙才能勉强驱动的万界方舟,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与全新的动力源泉!
不需要残忍的献祭,不需要冰冷的剥夺。
数以万亿计的修士,在听到阁主的号召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们盘膝而坐,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灵力、剑意、佛光......化作最纯粹的生机洪流,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腰间的天机令中。
这股汇聚了全宇宙亿万万生灵“主动奉献”的恐怖算力与造化本源,瞬间冲爆了乾坤阵枢的旧有上限!
在界壁裂隙之外的混沌界海中。
那些原本正在退却、窥视着这方宇宙的混沌厄魔们,惊恐地看到了它们此生难以理解的恐怖一幕。
那个原本死气沉沉、被晶壁系包裹的巨大宇宙气泡,突然在表层浮现出无数道璀璨至极的紫金双色阵纹。紧接着,那宇宙气泡的两侧,竟然轰然展开了一对长达千万光年、完全由众生愿力与造化神光凝聚而成的「垂天光翼」!
“昂——!!!!”
伴随着一声响彻整个混沌大千世界的绝世龙吟。
这艘承载着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由天机阁主亲自掌舵的“万界方舟”,猛地扇动了那对造化光翼。
它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残破巨舰,而是一头在深渊中苏醒的逆天神鹏!它带着碾碎一切浩劫的决绝,带着万界苍生不屈的咆哮,朝着那混沌界海的最深处,悍然发起了最波澜壮阔的新征程!
旧日已尽,新元肇始。
属于天机宇宙庭、属于这艘万界方舟的逆天航行,才刚刚,斩破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