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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神尊殿与流光殿那边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此时的执法殿冷清得像一座巨大而庄严的坟墓。
高尼茨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蓝色牧师袍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金色的背头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他没有看桌上的公文,而是透过落地窗,默默望着远处第五殿流光殿方向隐约传来的绚烂灯光。
刚刚大气层外那股高达点、充满狂暴大地与岩浆气息的传说+威压落下来时,高尼茨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七枷社回来了。
在这个老婆南枝跟他分房冷战、女儿暴风子见了他就躲、连云曦都已经重归神尊殿怀抱的节骨眼上,昔日同为“原大蛇四天王”的老搭档归来,让孤立无援的高尼茨心里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盼。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流着大蛇之血的四天王同僚,有着数千年的交情。如果七枷社能来看看他,哪怕只是喝杯茶叙叙旧,或许也能帮他在神尊面前递上一句话……
就在这时——
“轰隆——!!!”
执法殿那两扇由万吨黑铁铸造的厚重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最野蛮的蛮力一脚踹得轰然炸碎!
门板裹挟着碎石飞溅进来,直接砸塌了大厅中央的执法雕像。满身煞气的七枷社大步跨过满地狼藉,双拳上跳动着刺目的暗红色岩浆火光,一双暴躁的虎目死死锁定了办公桌后的高尼茨!
高尼茨非但没有因为大门被踹碎而动怒,反而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脸上露出一抹极尽优雅与欣喜的微笑,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七枷社阁下!好久不见,刚才感应到你的大地之力,我还正准备处理完公事就去拜访你。外星域苦寒,这一路辛苦了,快请坐,我让下属去泡你最喜欢的……”
高尼茨叙旧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大步冲到他面前的七枷社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左脚猛地踏碎地面,右臂肌肉骤然暴涨,高达点的传说+级“干枯大地”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压缩在拳锋之上,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狠狠砸在了高尼茨的左脸上!
“砰——!!!”
高尼茨此时根本毫无防备,甚至连平时护体的【毁灭风暴】都没开启半点。
点与点,这可是实打实同处于“传说+”这一顶级梯队的狂暴能量!这一拳含怒而发,恐怖的物理冲击力夹杂着灼热的大地暗劲,直接将高尼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砸得粉碎!
“噗——!”
高尼茨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星际列车迎面撞中,一口鲜血混着两颗后槽牙当场喷出,身体直接被打得离地飞起,撞碎了身后的黑曜石办公桌,重重地摔倒在十几米外的地板上!
大理石地面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同级别的狂暴能量顺着高尼茨的左颊经脉炸开,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鲜血淋漓,胸口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受了实打实的内伤!
“咳、咳咳……”
高尼茨捂着火辣辣剧痛的胸口,狼狈至极地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金色背头散乱地垂在眼前,遮住了他满眼的错愕。
还没等他直起腰,七枷社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脚踩在碎裂的办公桌残骸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高尼茨的鼻子,气得破口大骂:
“泡你妈的茶!高尼茨,你还有脸跟老子叙旧?!”
七枷社咆哮的声音在空旷的执法殿里回荡,字字如雷:“老子在外星域出生入死替克里斯开疆拓土,把大本营交给你守着,你他妈就是这么当大蛇四天王之首的?!在背后嚼舌根嫌弃克里斯幼稚、双标、甩手掌柜?!啊?!没有克里斯用规则之力给咱们兜底,你算个什么东西!”
高尼茨浑身猛地一僵,撑着地面的手指瞬间收紧。
“最让老子恶心的是,你这个天天把‘规矩、忠诚、大蛇意志’挂在嘴边的臭牧师,居然听信外人的毒计,伪造假信号去逼迫弟妹,害得小乔当场自残吐血,逼得克里斯心寒离家出走?!”
七枷社越骂越气,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直接喷在高尼茨惨白的脸上:
“高尼茨,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全五龙盟谁都有资格抱怨不公平,唯独你高尼茨没有!宇宙铁律是人死不能复生,是谁逆转时空和因果,违背宇宙最大的规矩把你老婆南枝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是克里斯!你享受着神尊给你开的最大后门,转头却拿着你那套狗屁不通的规矩去捅神尊和弟妹的刀子!你身上这件象征侍奉大蛇的蓝色牧师袍,你他妈还配穿吗?!”
轰——!
七枷社这番粗暴直白、却字字见血的痛骂,就像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碎了高尼茨死撑了整整一个月的自尊与信仰根基!
以前大乔嘲讽他,他可以当大乔是个小人;虎丸骂他,他可以当虎丸是个粗鄙的莽夫。可眼前骂他的人,是七枷社——是同样身为“大蛇四天王”、同样把克里斯奉为生命太阳与唯一信仰的生死同僚!
“侍奉大蛇的牧师袍,你还配穿吗?”
这句话在高尼茨脑海里疯狂回响。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沾满灰尘与自己鲜血的蓝色牧师袍,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用往日那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去解释,说自己当时只是为了五龙盟的制度、只是想让神尊现身主持大局……
可话到嘴边,看着七枷社那双燃烧着纯粹忠诚与鄙夷的眼睛,高尼茨却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极致逻辑”在这场赤裸裸的忘恩负义面前,苍白得可笑。
他百口莫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垂着头,任由散乱的金发遮住自己羞愤欲死的脸庞,沉默得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然而,高尼茨这副因为信仰崩塌而大脑空白、一言不发垂头沉默的模样,落在暴脾气的七枷社眼里,完全变了味儿!
在七枷社看来,高尼茨以前就是这副“老子最优雅、老子懒得跟你们粗人计较”的装逼死德行!
“我操?老子骂你半天,你他妈还敢跟老子摆这副死人脸装逼?!你还觉得自己挺有理、挺高贵是吧?!”
七枷社火冒三丈,根本不惯着他这臭毛病,抬起穿着重型机车靴的大脚,裹挟着狂暴的大地冲击波,对着高尼茨的胸口狠狠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砰——!”
依然没有开启任何防御的高尼茨,被这一脚踹得胸骨咔嚓作响,整个人沿着光滑的地面滑出去十多米远,后背“咚”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执法殿偏厅立着的那根巨大白玉柱子上——那正是当年他喝醉酒找克里斯和小乔讨要来的“神尊殿彩礼柱子”!
“噗……”
高尼茨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又吐出一口淤血,却依旧没有还手,只是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呸!装模作样的死神棍,看在你以前是四天王老大哥的份上,今天这两下算是利息!”
七枷社往地上啐了一口,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身走到破碎的大门前,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警告:
“克里斯和夏尔米还在流光殿等老子去开演唱会呢,没工夫在这儿看你摆臭架子!高尼茨,你要是身体里还流着一滴大蛇的血,还记得自己是谁的祭司,就自己想清楚该怎么把这笔血债还干净——否则下次老子再来,拆的可就不是你这扇破门了!”
说完,七枷社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空旷破败的执法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高尼茨一个人,背靠着那根来自神尊殿的冰冷柱子,听着远处流光殿隐隐传来的、属于c.Y.S乐队与家人们的狂欢摇滚乐声,缓缓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