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人要求克里斯交出一票决定权。
也有人指责雅典娜表面支持规则,实际上仍在维护核心圈。
高尼茨调动了执法部队。
征伐殿也做好了镇压准备。
在大乔的记忆里,这一天最终变成了第三次大清洗。
克里斯曾经三次警告人群离开。
依然留下的人,被认定为试图推翻五龙盟。
随后,清洗开始。
十五万人倒在血泊之中。
大乔甚至记得风里浓重的血腥味,记得虎丸利爪上的鲜血,也记得克里斯站在高台上冷漠的眼神。
可真实的画面里,没有血。
高尼茨站在所有人面前,宣读了有关非法集会、冲击总部和袭击核心人员的处置决定。
十五万人全部被控制。
其中确实有人反抗,也有人受伤。
但没有人被大规模处死。
高尼茨把主要组织者关进了惩戒区。
其余参与者被分批登记,接受长时间的思想教育和规则培训。
这场处置持续了很久。
过程严厉,甚至带有高尼茨一贯的冷酷作风。
但那不是屠杀。
没有十五万具尸体。
没有覆盖广场的血。
更没有所谓“愿意维护现行秩序者离开,想要推翻五龙盟者留下”的死亡筛选。
大乔为什么会看见清洗?
因为她相信五龙盟只能用清洗解决问题。
她相信只要有人真正挑战核心权力,克里斯最终一定会杀人。
她也需要现实变得足够残酷。
只有这样,她才能告诉自己:
看吧,不是我有问题。
五龙盟本来就是这样。
我过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比他们更早撕下了伪装。
于是,思想教育被她想象成处决。
拘捕被她变成屠杀。
一场严重但仍然保留克制的政治对峙,被她扩写成了十五万人的死亡。
现实并没有清洗他们。
真正一次次处死那十五万人的,是大乔自己的想象。
五、不是忠诚筛查
风景再次变换。
克里斯重新开放了内部意见渠道。
成员们开始提交关于住房、抚恤、资源分配、后勤保障和基层晋升的建议。
很多问题确实得到了解决。
偏远星域的住房被重新修缮。
战死成员的家属获得补偿。
长期被拖欠的物资得到补发。
部分不合理的工作制度也被废止。
大乔承认这些事发生过。
即使在她编造的世界里,克里斯也确实解决了很多问题。
但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克里斯听见了大家的诉求。
她给这场纳谏安排了另一个结局。
忠诚筛查。
她幻想暴风子早已看穿一切,认定克里斯只是在借机寻找不忠者。
她幻想触及特权问题的人陆续遭到惩罚。
她幻想所谓改革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可真实情况是,克里斯的确回避了一些最尖锐的问题。
涉及核心子女的特殊待遇,他没有彻底解决。
涉及功臣阶层的永久地位,他也不愿真正触碰。
一票决定权和否决权,更不可能因为几次纳谏被废除。
他解决了自己愿意解决,也能够解决的问题。
然后绕过了那些可能动摇五龙盟根基的问题。
这不算完全公平。
更谈不上彻底改革。
可他没有因此打压提问者。
孙尚香没有因为提出问题被高尼茨关押。
椎拳崇没有因为触及二代特权遭到孩子们围殴。
清风更不可能因为发声被撤职。
因为真实的清风仍在微观世界。
大乔把“没有被彻底解决”改写成了“提出问题便会遭到报复”。
她不相信不完美的改革。
在她的世界里,一件事如果没有彻底公平,那就必然是一场骗局。
如果克里斯没有解决所有问题,他就一定在借机筛选忠诚。
可现实并不是非黑即白。
克里斯确实做了很多事。
也确实回避了一些事。
他有善意,也有局限。
有责任感,也有私心。
他没有像大乔想象中那样高尚。
却也没有像大乔希望的那样卑劣。
六、五十万人的游行
克里斯闭关期间,更大规模的游行还是爆发了。
五十万人涌上街头。
他们没有携带攻城武器,也没有包围总部高台。
孙尚香,椎拳崇在队伍最前方。
没有带兵逼宫。
德拉克斯更没有再次背叛。
他好不容易通过自我审判走出微观世界,不可能在第一次危机到来时重新站到叛乱一方。
现实中的德拉克斯负责维持外围秩序。
他拒绝向游行者动手,也不允许任何人冲击神尊殿。
五十万人要求的并不是推翻五龙盟。
他们要求核心层兑现之前的改革承诺。
要求虎丸伤人受到真正处罚。
要求行政体系更加透明。
要求普通成员在无须依附核心圈的情况下,也能够获得稳定的上升渠道。
征伐殿已经集结。
只要人群继续前进,冲突随时可能爆发。
雅典娜试图谈判。
高尼茨准备拘捕主要组织者。
虎丸则认为,胆敢包围总部的人都该被赶走。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云曦一个人走进了人群。
没有无双陪同。
没有军队保护。
她放下所有防御,站在五十万人面前。
有人骂她是核心层的新走狗。
有人说她拜无双为师,只是换了一条更粗的大腿。
也有人翻出她过去协助错误决策的旧账。
云曦没有反驳。
她承认自己从前做错过。
承认五龙盟仍然存在不公平。
也承认核心层直到今天,依旧保留着普通人无法拥有的权力。
可她告诉所有人:
“你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让规则变得更好,不是为了制造五十万具尸体。”
“再向前一步,不管最先动手的是谁,事情都会变成叛乱。”
“到那时,你们提出过的每一个问题,都会被鲜血淹没。”
有人问她:
“那我们退回去,问题就会解决吗?”
云曦没有许诺。
她只是回答:
“不会全部解决。”
人群中顿时响起怒骂。
云曦站在那里,没有退后。
“但我可以把你们的要求一条条带回去。”
“我不能保证核心层放弃所有权力。”
“我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会满意。”
“我只能保证,今天不会有人因为说了这些话而死。”
这句话让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五十万人没有被虎丸屠灭。
没有人化作广场上的尸山血海。
他们在云曦的劝说下,分批离开。
此后,核心层才正式决定开启公平实验。
大乔看着云曦站在人群中央的背影。
她曾经在幻境中为自己安排了一个位置。
她把自己写成了前来阻止叛乱的人。
她让自己与云曦并肩出现。
她甚至幻想云曦只劝走了德拉克斯,而剩余的人仍旧选择逼宫,最后由虎丸屠杀五十万叛军。
可真实情况是:
没有她。
不需要她。
云曦一个人便完成了劝说。
那个曾经站在大乔身后、学习她的冷酷与算计的人,最终用一种与大乔完全不同的方式,阻止了灾难。
没有威胁。
没有夺权。
没有把自己包装成唯一的救世主。
云曦只是承认自己无法解决一切,然后尽力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然后云曦晋升为第一副殿主,不是靠无双走后门,也不是吹嘘拍马屁核心圈。
七、并未失败的公平实验
公平实验确实开始了。
核心层第一次主动削减了部分特殊待遇。
行政流程被公开。
处分标准开始统一。
普通成员获得了更多申诉渠道。
晋升不再完全依赖殿主提名。
虎丸因为动手伤人受到禁闭。
小乔的部分私人账单不能继续由第三殿承担。
雅典娜提交的文件出现错误,也必须按照流程修改。
无双和高尼茨同样接受了程序监督。
实验没有实现绝对公平。
克里斯仍然是盟主。
五位殿主和无双依然掌握否决权。
正殿、副殿、域、枢、环、星的行政等级依然存在。
管理者仍然拥有调动资源、任免干部和处置突发事件的权力。
功臣身份也没有被完全取消。
可这些是行政权力和组织地位。
不是大乔记忆中那种可以随意践踏所有人的无限特权。
虎丸确实抱怨过。
其他核心人员也感到不适应。
他们习惯了很多便利,突然受到限制,自然会有抵触。
但公平实验没有在三周以后被整体废除。
它保留了有效的部分。
删除了无法运作的部分。
核心层仍然拥有更高地位,却开始受到更明确的约束。
普通成员没有获得与殿主完全相同的权力,却得到了比过去更多的保障。
它不完美。
却取得了真实的进步。
大乔却把这一切改写成:
核心层受不了公平,最终集体要求恢复特权。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证明,自己过去对权力的执着并不比其他人更难看。
她需要虎丸首先喊出“不干了”。
需要雅典娜、小乔、无双和高尼茨一起放弃公平。
需要所有人承认,他们和她其实没有区别。
然而真实的他们并没有成为圣人。
也没有沦为大乔想象中的伪君子。
他们只是艰难地向前走了一小步。
很小。
远远不够。
却真实存在。
而大乔没有参与这一步。
她仍然被关在原地。
看着微观世界将别人的进步扭曲成她所熟悉的模样。
一阵比先前更猛烈的疼痛贯穿大乔的头颅。
她跪在黑暗里,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不……”
“不是这样的。”
“他们明明杀了十五万人。”
“虎丸明明杀了五十万人。”
“克里斯明明利用纳谏筛查忠诚。”
“公平实验明明失败了。”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像是在试图重新固定那个已经破碎的世界。
可黑暗中,只剩下她自己的回声。
德拉克斯走了出去。
云曦也走了出去。
雅典娜正常获得实权。
十五万人没有被屠杀。
五十万人没有发动叛乱。
孙尚香和椎拳崇没有逼宫。
克里斯没有借纳谏大规模清除异见者。
公平实验也没有彻底失败。
现实当然不完美。
五龙盟依然存在特权、偏袒、等级和无法解决的矛盾。
可现实没有她想象得那么邪恶。
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