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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潭边的混沌气还没散尽,风念倒在湿冷的泥地里,双晶斜插在身旁,裂痕里的金红光像濒死的烛火般明灭。秦寻扑过去时,指尖刚碰到风念的手腕就浑身一僵——那脉息弱得几乎摸不到,魂脉像是被生生撕裂后又强行粘合,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细碎的震颤。“哥,快搭把手!”他回头朝副队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方才在符文镜里看到风念引魂脉炸双晶的模样,他险些以为要永远失去这位并肩的战友。
副队忍着后背灼伤的剧痛,弯腰将风念打横抱起,圣树之心碎片的绿光透过他焦黑的衣袍渗出来,在风念身上裹出层薄茧。“往衣冠冢走,只有那里的圣树余威能稳他魂脉。”副队的声音发哑,每走一步都牵扯到伤口,冷汗顺着下颌滴在风念衣襟上,“阿澈的水魂之力能护心脉,木尘的镇魂藤能清混沌气,再晚就来不及了。”秦寻紧跟在侧,眉心金印泛着微光,始祖残息化作细小的光丝,缠在风念手腕上,像在牵引那微弱的脉息。
衣冠冢前的圣树不知何时抽出了新叶,翠绿的叶片上沾着晨露,檀香般的气息驱散了混沌气的腥臭。阿澈早已等在树下,水魂珠的蓝光黯淡得只剩圈虚影,她看到副队怀里的风念,指尖立刻凝出冰蓝的魂丝,小心翼翼地探进风念的魂脉。“魂脉崩裂了三道口子,混沌气还在往里钻。”阿澈的脸色比风念还白,她突然捏碎枚莹白的丹丸——那是她用十年魂力炼制的冻魂丹,丹力化作寒气顺着魂丝涌入,“圣树之心碎片借我用用,我要把混沌气冻在脉外。”
木尘立刻将圣树之心碎片递过去,碎片刚碰到阿澈的指尖,就自发泛起绿光,与冰蓝魂丝缠在一起,化作道双色光流钻进风念眉心。风念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喉间溢出半声低吟,意识陷在片混沌里:他仿佛看到老陈站在灵棚前,手里攥着镇魂符,笑得像个普通的老人,“风念啊,残种要仔细找,藏得深”;又看到界门炸开时,老陈的魂息化作金红光芒护住双晶,那光芒里藏着细碎的守境者纹章。
“风念大哥有反应了!”石小远举着石牌跑过来,石牌的红光扫过风念,竟与他眉心的绿蓝光产生共鸣,“碎片的生力在往他魂脉里钻!”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雷啸云的怒喝,紧接着是蚀魂的尖啸。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西南节点方向升起股灰烟,雷啸云提着衡界刃从烟里冲出来,身后追着十几只巴掌大的蚀魂幼体,那些幼体通体发黑,尖牙上沾着混沌气,竟是从土壤里钻出来的。
“别让它们靠近衣冠冢!”雷啸云挥刀劈飞最前面的两只幼体,光刃砍在幼体身上,只留下道浅痕——这些幼体的壳比成年蚀魂还坚硬。他刚要再劈,旧伤突然发作,胸口一阵发闷,脚步踉跄了下,只听“嗤”的一声,左臂被只幼体咬中,混沌气顺着伤口往魂脉里钻。石小远见状立刻将石牌往前一送,红光暴涨,幼体们像是被烫到般往后缩,尖声叫着围成圈,却不肯退走。
“是混沌残种催生的!”副队将风念放在圣树树荫下,摸出短刃就要上前,却被秦寻拦住。秦寻指着那些幼体的腹部,那里有个暗红的小点,正随着幼体的动作微微跳动:“那是残种的养分供给点,和界门光柱的气息一模一样。主宰故意留了这些种子在土壤里,等三星汇余威过去,就能长成新的蚀魂群。”他眉心金印亮了亮,一道光丝射向最中间的幼体,精准击中那暗红小点,幼体瞬间僵住,化作滩黑泥。
阿澈趁机凝出冰刺,将剩下的幼体钉在地上,冰刺上的寒气顺着幼体壳缝往里钻,彻底冻住了残种养分点。雷啸云捂着流血的左臂走过来,脸色苍白:“我和小远顺着西南节点的地脉探测,一共发现了三股残种气息,除了这里的,西北和东南节点各有一股,都藏在地脉深处,石牌的红光只能勉强扫到。”石小远蹲在那滩黑泥旁,用石牌戳了戳,黑泥里竟渗出缕极淡的暗红气息,被石牌红光瞬间净化。
“不止三枚。”风念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他已经坐了起来,双晶被他握在手里,裂痕里的金红光比之前亮了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明,“我刚才昏迷时,老陈的残息一直在引我感知——西南节点周边的土壤里,至少藏着五枚残种,另外两枚藏在圣树分脉的根须附近,借着圣树生力掩盖气息。”他举起双晶,金红光顺着圣树的根须方向延伸,在二十步外的草丛处亮了亮。
秦寻立刻跟着光丝走过去,用短刃拨开草丛,果然看到土壤里埋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种子,种子表面缠着根圣树的细根,根须上的绿光正被种子缓慢吸收。“这东西在偷圣树的生力!”秦寻刚要伸手去挖,就被风念喝止:“别碰!残种外层有混沌气结界,直接碰会被侵蚀。”风念走过去,双晶的金红光裹住种子,结界瞬间破碎,种子暴露在空气中,竟开始快速蠕动,像是要钻进更深的土壤。
“用镇魂藤裹住它!”木尘立刻甩出藤蔓,翠绿的尖梢缠住种子,尖刺扎进种子里,疯狂吸收混沌气。种子的蠕动渐渐停了下来,表面的暗红褪去,化作颗普通的褐色种子。木尘松了口气:“还好发现得早,再吸几天圣树生力,就能催生蚀魂群了。”风念却皱起眉,双晶的金红光还在探测,“这两枚离衣冠冢这么近,明显是故意放的,主宰想借残种毁了圣树根基,断我们的生力来源。”
众人回到圣树旁时,风念已经将残种的位置在地上画了出来:西南节点三枚,圣树根须旁两枚,呈犄角之势包围着衣冠冢。“这些残种应该是界门关闭时,主宰趁乱散在土壤里的,用混沌气裹着,躲过了当时的净化。”副队蹲在地图旁,指尖点在西南节点的位置,“这里的残种最集中,应该有枚‘母种’控制着其他残种,只要毁掉母种,剩下的就好清理。”
“我和阿澈一组,去西南节点找母种。”风念拿起双晶,刚要迈步就被秦寻拉住,秦寻递过来枚莹白的叶片——那是圣树新抽的嫩叶,沾着绿光,“圣树叶片能暂稳魂脉,你刚醒,别再硬撑。”风念接过叶片,叶片刚碰到指尖就化作绿光钻进魂脉,之前的撕裂痛果然减轻了不少。阿澈也捏了枚冻魂丹塞进风念手里:“这是最后一枚了,混沌气入体就吃,我会用冰魂术护着你。”
副队将短刃磨得发亮,对秦寻说:“我们去圣树根须旁清理那两枚,顺便守着衣冠冢和圣树之心碎片,木尘留下帮忙,镇魂藤能快速清残种。”他顿了顿,看向雷啸云和石小远,“你们去西北和东南节点,石牌的红光能定位残种,雷啸云你注意掩护,别再硬拼。”雷啸云拍了拍石小远的肩膀,笑着举了举衡界刃:“放心,有小远的石牌帮忙,收拾几个残种没问题。”
分组完毕时,天已经擦黑,圣树的叶片开始泛出微光,将衣冠冢照得一片清明。风念和阿澈往西南节点走时,特意绕了趟老陈的灵棚,灵棚的梁柱上,那歪歪扭扭的守境者纹章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光。风念停下脚步,摸了摸那纹章,怀里的镇魂符残片突然发烫,像是老陈在回应他的决心。“走吧,早点清理完残种,老陈也能安心。”阿澈轻声说,水魂珠的蓝光在前面照路,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
西南节点的黑潭已经恢复了平静,潭边的焦土上还留着战斗的痕迹——衡界刃的光痕、混沌气的黑印,还有老陈魂息残留的金红印记。阿澈用蓝光扫过潭边,突然指着西北角的土坡:“那里有混沌气的波动,很淡,应该是母种藏在,不是混沌气的侵蚀,而是种牵引——土坡下的母种,竟在主动释放气息,像是在引诱他们靠近。
“不对劲。”风念拉住阿澈,往后退了两步,双晶的金红光扫过土坡,果然发现土坡表面有层极淡的黑纹,是简化版的葬魂阵,和之前主宰布下的一模一样,“母种是诱饵,主宰想引我们进阵。”阿澈的蓝光顺着黑纹游走,发现阵纹的节点都连着残种,“只要我们碰母种,阵纹就会激活,其他残种会同时爆发,催生蚀魂群把我们困在这里。”
风念刚要研究破阵之法,怀里的符文镜突然震动起来,是雷啸云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风念大哥!东南节点的残种不对劲!我们刚找到残种,就被群蚀魂包围了,这些蚀魂……不是幼体,是成年的!而且身上有青铜使者的纹章!”风念心头一沉,转头看向阿澈,两人同时意识到——主宰留下的不止是残种,还有藏在暗处的混沌残孽,而他们的分路行动,恰好给了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你在这里守着母种,别碰它,我去支援雷啸云!”风念刚要动身,就被阿澈拉住,阿澈将水魂珠塞进他手里:“水魂珠能破葬魂阵,你带着,我守在这里。要是我出事,就捏碎这枚传讯符,圣树会引你们回来。”风念接过水魂珠,看着阿澈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小心点,有事立刻传讯。”他转身往东南节点跑,双晶的金红光在夜色中划出长长的轨迹,身后传来阿澈布防的声音:“镇魂藤,起!”
风念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西南节点传来声轻微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阿澈的闷哼。他心头一紧,刚要回头,就感觉魂脉里的镇魂符残片剧烈发烫,双晶的金红光突然指向西南节点的方向,映出幅模糊的景象——阿澈被葬魂阵的黑焰缠住,土坡下的母种已经破土而出,暗红的种子表面,竟浮现出青铜面具的虚影,正笑着看向被困的阿澈。而东南节点的方向,雷啸云的怒吼声突然戛然而止,符文镜里只剩下石小远带着哭腔的呼喊:“风念大哥!雷大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