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气运难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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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对不起你姑姑——那你当时,又做了什么?!”

尹志平的目光,如刀似电,盯着杨过,一字一顿,声声如锤:

“你想找龙姑娘,你便觉得她下了终南山——于是你一路寻到了华山,又从华山一路寻到了大胜关的英雄大会!你足足走了近千里!杨过,你倒是说说,世间可有你这般找人的么?!”

他冷笑一声,“你难道不知道,龙姑娘从未下过终南山?你难道不知道,龙姑娘生性清冷,最不喜欢外面的纷扰世界?哪有你这般寻人,一寻便寻出千里之遥的?你这一路上,遇见了陆无双、遇见了程英、遇见了完颜萍,你嘴里反复说着‘只有龙姑娘好’,可你心里当真只有她么?”

尹志平逼近一步,声音陡然转厉:

“你不过是在拿各路女子,与龙姑娘反复对比!你觉得‘只有龙姑娘好’,实则是在说服你自己!也就是说——你心里也清楚,你并不是真的在找龙姑娘,你只是想要逃脱,因为你知道龙姑娘不喜欢下山,可你心中又有愧,你不敢承认自己的逃避,于是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千里寻姑姑’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你——!!!”

杨过如遭雷殛,整个人猛地一颤,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尹志平这一番话,端的如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杨过心底最深、最隐秘、最不敢示人的软肋之中!

——破防了!

因为尹志平说的,是事实!

杨过固然深爱小龙女,可这份爱,在一开始,的确充满了不确定。他少年漂泊,初尝情滋味,又怎可能在一开始,便将一颗心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交给小龙女?

他在终南山下、在华山之巅、在英雄大会之上,何尝没有过迷茫?何尝没有过比较?何尝没有过“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只爱姑姑一人”的自我拷问?

可这世间,谁又能够在一开始,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确定自己的心意呢?

杨过不能,尹志平不能,世间芸芸众生,皆不能!

是以,尹志平除了在“杨过早期对小龙女的心意并不纯粹、寻人之举实为逃避”这一点上,狠狠撕开杨过的伤口之外,竟是再也找不出杨过其他真正的缺点——因为杨过对小龙女的痴情,终究是天地可鉴的。

可偏偏,正是这一点,才是杨过最难以接受的!

被一个自己最厌恶、最轻视、最恨之入骨的人,当众怒斥;而这个人,还隐隐约约间表达出——他尹志平,比杨过更懂小龙女,更爱小龙女,更配得上小龙女!

这,才是杨过心头最烈、最毒、最无法熄灭的火焰!

“我要杀了你——!!!”

杨过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那吼声之中,愤怒、屈辱、悔恨、嫉妒,诸般情绪交织,端的如火山喷发、似江河决堤!

他猛地踏前一步,独臂一振,周身怒涛真气轰然爆发,厉声喝道:

“姓尹的!择日不如撞日!是男人的,就别躲在女人身后——与我一战!!!”

尹志平缓缓抬起眼帘,看向杨过,手中云裂枪在地面上轻轻一杵,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继而,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杨过耳中:

“月儿方才已然说过——不杀手中无剑之人。”

尹志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与傲然:

“你把那玄铁重剑捡回来。我与你,过几招。”

此言一出,端的如火星溅入油锅!

杨过那张俊朗的面容,霎时涨得通红,继而转为一种近乎铁青的煞白!

他堂堂神雕侠,纵横南海、罕逢敌手,何曾受过这等轻蔑?尹志平这番话,分明是讥他此刻赤手空拳,不堪一击;分明是说,若他不拾回兵刃,便连与尹志平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杨过胸中怒火“腾”地一声,直冲顶门,几乎要烧穿天灵盖!

可偏偏,他此刻却不得不忍。

因为他心中雪亮——方才自己的木剑,被尹志平一枪便震成了碎片;自己此刻若是赤手空拳,绝无胜算!

杨过咬紧牙关,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剜了尹志平一眼,俯身拾起那柄玄铁重剑,剑身黝黑无锋,在他独臂之中一振,发出一声沉闷的剑鸣。

尹志平望着他,心中却是念头翻涌。

从人品而论,杨过确确实实当得起“大侠”二字。他一生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做的皆是好事,江湖上提起“神雕侠”三字,无不竖起大拇指。

可从个人而论——他们喜欢的,都是小龙女。

尤其是尹志平得到小龙女的方式,那般不堪,即便退一万步来说,二人是堂堂正正、公平竞争,杨过也绝不会容忍尹志平抢走他的姑姑,这一点,尹志平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能杀杨过。

系统的规矩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杨过乃此方天地的大男主,气运加身,杀了他,自己也得死。

更何况,以他方才观战所见,即便他真想动手,也未必杀得了。

方才月兰朵雅与杨过交手,眼看便要施展出“绯月七连斩”的最后一记撒手锏。那一招若出,杨过纵然不死,也要重伤。

可偏偏就在那最后一刻,月兰朵雅体内的冰火真气莫名其妙地反噬了。

早不反噬,晚不反噬,偏偏是她动了杀意、要将杨过毙于招下的那一瞬间,真气反噬。

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尹志平心中雪亮:这便是大男主的气运。你不动杀意便罢,一旦动了杀意,冥冥之中便有一股力量,叫你功亏一篑。

若他尹志平当真对杨过动了杀心,只怕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可他转念又想:杀不了,不代表伤不了。

当年郭芙那莽撞丫头,胡乱挥剑,不也一剑砍掉了杨过一条手臂?尹志平自问做不出那等事——郭芙是无脑莽撞,他不是。更何况,这方天地的气运也不会允许他当真把杨过打残。

所以不必与杨过死磕到底,只需打压他,让他吃点苦头,挫一挫他那股子傲气,便足够了。

系统不是说,自己的存在给了旁人巨大压力,反倒促人成长么?杨过在终南山、在绝情谷,想必也见过自己的实力,这才压榨出了更大的潜力。如此想来,今日这一战,倒也算不得坏事——权当是替他磨一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