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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震颤的太虚断层之间,狂暴的死寂道光与炽烈金芒依旧在疯狂撕扯。
始祖那只遮蔽苍穹的毁灭大手被斗战金箍棒硬生生顶在太虚中,翻滚的灰白死煞不断冲击着纯血金猿的身躯,余威震得下方中州与西域交界处的连绵古山脉轰然塌陷陆沉。
然而,无论那股源自伪仙本源的威压如何狂暴碾压,那根暗金长棍与巍峨的金猿脊梁,始终如同一根钉入混沌的不朽神柱,未曾再后退分毫。
始祖眼中的惊骇,渐渐被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所取代。
他乃是跨越了漫长岁月、吞噬清灵界无尽生机的无上存在。
哪怕如今伪仙道基残缺,哪怕被青玄天仙以性命为代价撞碎了天道枢纽,他所拥有的力量,依然凌驾于合道之上。
在清灵界过去的万古岁月里,何曾有人敢在合道境界直面他的正面一击?!
可是眼前这头纯血真猿,偏偏就这么以肉身和长棍,将他倾尽残存伪仙本源的搏命反扑彻底接了下来。
“不过是强弩之末的困兽之斗!”
始祖咬碎牙关,枯槁的断臂处死煞翻涌,试图强行聚敛更多的大阵死气灌注于掌锋之中。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印,四周太虚涌来的生机却越来越稀薄。
侧翼的天穹深处,倒戈的怀真天仙陆怀真神色冷冽,三道合道光柱如同天堑般横贯星河,将整座大阵的阵轨分支彻底锁死。
鬼斧真君催动赤红熔炉与金红斧芒穿梭于废墟之间,以百炼器道禁制将崩碎的空间节点牢牢锚定;炎煌真君的本命至火铺天盖地,将所有溢散的死气与尸煞焚烧殆尽。
而在下界云梁城地脉总穴之中,分身袁洪更是将三十七道血煞金性与大地龙气融为一体,牢牢锁住中州山川根基;
高空之上,已达返虚圆满的张无极携黑红幼猿悬于万民清气长河之巅,少年体内的归元道轮与头顶残缺天道的自救意志遥相呼应,将亿万人族摆脱漏灵锁脉恶咒后勃发的蓬勃气运化作撑天巨幕,不仅牢牢护住人间山河,更顺着地脉向高天源源不断反哺清灵界本源正气!
这一方天地,早已不再是始祖能够任意采撷血食的猎场。
上下同盟用鲜血与道心构筑的防线,彻底斩断了这尊伪仙最后的退路与补给。
金猿口中吐出一口滚烫的淤血。
袁峰眼底的金焰在剧痛中微微摇曳,识海中翻腾着近乎撕裂的轰鸣。
左肩处的骨裂带来阵阵钻心的刺痛,体内七十二道斗战金性明灭不定,每一条经络中流淌的气血都已消耗到了极限。
痛楚深入骨髓,但他那颗斗战之心,却在这极度危亡之际格外清澈通透。
自踏足清灵界迎击强敌以来,一幕幕生死交锋的细节,如走马灯般在识海深处飞速闪回。
先是五大本命神通齐出。
破妄看穿虚妄与法则破绽,撼天强撼伪仙锋芒,碎宇撕裂太虚挪移变幻,齐天之势夺天地造化,戮仙杀伐正面破敌。
五大神通相辅相成,虽然成功摸清了始祖道体深处的不圆满症结,却终究未能彻底击垮这尊恐怖大敌。
随后是《斗战齐天策》催发至极致,催动戮仙九式第五式屠仙圣。
那一击霸道绝伦,汇聚了他金丹巅峰的毕生修为,确实击穿了始祖的护体道光,撕裂了伪仙道躯,将对方轰飞进混沌废墟。
可是,屠仙圣依然未能将其斩落!
为什么?!
袁峰强忍着神魂与骨骼的剧痛,目光穿透遮天大手的重重死气,牢牢盯住了始祖胸前这道触目惊心的空洞。
第五式的局限,在方才那一瞬间的大碰撞中,彻底暴露无遗。
戮仙九式的前五式,乃至第五式屠仙圣,其核心真意皆脱胎于太古斗战道统的无上攻伐。
这五式皆走至刚至烈、一往无前的正面硬撼路数,讲究以力破法、以绝对的杀伤撕裂一切阻碍。
对付寻常大真君乃至半步超脱的强敌,屠仙圣的狂霸威力足以摧枯拉朽。
可是在面对合道之上、窃取了部分天道权柄的伪仙始祖时,纯粹由下而上的刚猛破法,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位阶天堑。
伪仙始祖纵然道伤累累,但他周身环绕的,乃是与天地法则强行相融的伪仙道光。
屠仙圣轰碎了他的肉身,却无法彻底斩灭那缠绕在合道本源深处的天地生机;长棍撕裂了太虚,却依旧被对方那残缺的天道印记卸去了最致命的一缕杀意。
既有的杀法,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五式,已然是过去积累所能达到的极境。
若继续沿用旧有的招式,哪怕他再强行催动一次屠仙圣,也不过是在始祖身上多留一道血痕,而自己这副早已金骨欲裂的身躯,却会率先彻底崩溃。
要想破局,要想以金丹巅峰之躯逆斩这尊窃界伪仙,就必须打破过去的樊笼!
“既有的杀伐……杀不死伪仙。”
袁峰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冷酷而真实的明悟。
历经尸山血海洗礼的斗战本能,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对战局做出了最冷酷精准的剖析。
既然纯粹的力量碰撞无法跨越仙凡天堑,那么究竟什么样的攻击,才能真正越过这道天地鸿沟?!
金猿缓缓闭上了眼眸。
太虚乱流的呼啸、大阵锁链的铿鸣、始祖疯狂的咆哮,乃至体内骨节错位的剧痛,都顷刻间化作了虚无。
在他的神识天地中,只剩下了眼前那尊残破却依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伪仙,以及身后那方正被浩劫摧残的山川大地。
青玄天仙决然道解的身影自识海中浮现。
那位高古的天仙,并非不知道自己与始祖之间的实力差距,但他依然选择以身为引,悍然撞向天道枢纽。
此举绝非盲目赴死,而是将自身全部斗战大道化作了直刺伪仙天关死穴的致命一锥。
还有执穹与墨雪那带伤死战的银白长剑与黄金古钟,鬼斧真君与炎煌真君那不惜耗尽本源的器锁与烈焰,怀真天仙陆怀真背弃师门护佑苍生的道柱,以及下界张无极与山川万民汇聚而成的浩然生机。
斗战的大道,究竟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