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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借了清灵界天道权柄之力，高空上的两名合道圆满老者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法衣寸寸破裂，立在翻涌的劫云边缘惊魂未定，看向下方黑猿的眼神中已满是见鬼般的惊骇与忌惮！
而在断崖顶上，原本手按铁斧准备掠阵的鬼斧真君，以及指尖刚刚凝出一缕至火的炎煌真君，此刻动作双双僵在原地，压根没有半点出手的机会！
两位名震大齐一方的金丹真君僵立在罡风之中，眼眸剧烈震颤，彻底被袁峰这一拳展露出的恐怖伟力惊住了！
须知高空那两人皆是实打实的合道圆满大能，放眼罗天界亦是金丹后期绝巅的人物，可袁峰连本命神兵都未取出，更未施展半分狂化秘术，仅仅是常态之下随手轰出的一记肉身拳芒，竟打得一尊合道圆满吐血骨裂，逼得两大合道圆满必须强行借用一方世界的天道权柄之力才能勉强招架！
鬼斧真君与炎煌真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滔天震撼。
当初袁峰传信相邀、请二人兑现旧约之时，曾在信中直言他如今金丹大成，一身战力足以横推当世金丹；那时二人虽重其气魄如约而至，心底却难免觉得这番话带有几分傲气。
直到今日亲眼目睹这摧枯拉朽的一拳，两位真君心头才掀起惊涛骇浪：
袁峰绝非虚言夸大，他如今的实力，当真如他在信中所言，早已跨入大真君巨头的恐怖领域，足以横推当世金丹，位列罗天界无数金丹真君中的真正绝顶！
高空之上，借着天道权柄天幕勉强稳住阵脚的黑红法衣老者擦去嘴角血迹，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而身侧的惨白宽袍老者更是眼神闪烁，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半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袁峰身上打转，又频频瞥向远方山脊阴影里始终未曾出手的深灰道衣三师弟。
而在此刻的云梁城东门驯妖场与学府交界的地底深处。
阴冷潮湿的地底暗渠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妖血与地脉煞气交织的晦暗气息。
袁洪带着张无极，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座被三重古禁封锁的地下石殿之外。
袁洪指尖泛起一缕血煞金性，轻轻一划，便在不惊动外围阵势的情况下，将石殿门上的封禁无声破开一道缝隙。
张无极屏住呼吸，跟着袁洪迈入石殿之中。
饶是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看清殿内景象的刹那，少年的瞳孔依旧剧烈收缩，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石殿中央的幽暗地脉泉眼之上，赫然钉着一座由九根漆黑锁灵铜柱构成的古老副阵眼！
铜柱表面铭刻着与太古石窟下方法则锁链同出一源的晦涩咒纹，每一次随地脉呼吸闪烁，都会散发出一圈圈无形无质的锁灵波纹，顺着全城水脉与聚灵阵网扩散开去，将城中初生人族的先天经脉生生压制成聚气不存的“漏灵之体”；
与此同时，驯妖场内千百头妖兽的驳杂妖气则被阵纹暗中引导，凡是在城中缔结妖契引气入体的修士，其气海道基深处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烙下一缕受天道暗枢牵制的契约暗印！
而在锁灵铜柱四周的石壁旁，更散落着数具早已坐化多年的前代修士遗骨与残破竹简。
张无极走上前去，借着微光辨认石壁上用指血刻下的绝笔字迹，不由失声低语：“这些……全是历代察觉借妖隐患、试图斩断妖契纯凭自身冲关的学府先贤？！”
只见那些遗骨丹田部位尽数被漆黑的锁灵咒力震得粉碎，残破竹简与石壁血书上残存着历代先贤泣血考证的字句：
“人族本非漏体，奈何天锁压脉，断灵长而削天道；复设借妖毒法，阻妖运而引浊煞污天；欲弃妖契自证，反遭天道锁印碎丹而亡！”
“看明白了么？”
袁洪冷冷注视着那座不断散逸锁灵波纹的漆黑铜柱，声音犹如九幽寒风：“太古之时，人族本是天生近道、通体金骨的万物灵长，根本无需借半点妖力；
可有人在天道源头降下恶毒天锁，将亿万人族压制成聚气不存的‘漏灵之体’，逼着天下人族唯有借妖修仙方能踏入仙途！
而一旦引妖气入体结契，毕生道基便被烙上了这座吞界大阵的子母锁印，平时看似修行无碍，可一旦天穹之上的幕后黑手收网，全天下借妖修士的毕生道行与性命，都会沦为大阵一口吞尽的薪柴资粮！”
张无极浑身剧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怀中刚刚从太古遗迹拓印下来的断碑铭文，又看向石壁上那些宁死不屈的前辈血字。
袁洪抬手一拂，一缕纯净道火落下，将石壁下散落的先贤遗骨妥善收敛入土，随即一指点在副阵眼边缘，截断了此地向外报警的暗桩气机。
地下石殿之内落针可闻，唯余阵纹幽光在少年面庞上静静明灭。
张无极站在先贤遗冢之前，双拳牢牢攒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皮肉，渗出一滴滴殷红的鲜血。
他想起了外院那些省吃俭用、倾家荡产只求契约一头妖兽的贫寒同窗；想起了内院那些自以为踏上青云路、实则道基已被暗中打上资粮烙印的师长同道；更想起了这清灵界万载以来，无数至死都被蒙在鼓里的苍生先辈！
一股旷古罕见的悲愤与火焰，在少年胸膛深处轰然炸开。
张无极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亮内敛的眼眸里，此刻仿佛有璀璨的星火在熊熊燃烧。
他对着面前的先贤遗刻，也对着头顶这片令人窒息的苍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在心底立下宏愿：
“若这清灵界的旧法是一条被人套上枷锁的绝路，那我张无极，便以这身不染妖煞的人族清气，替天下人族重开一条堂堂正正的通天大道！”
少年丹田之内，《归元九转功》的澄澈清气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激荡不屈的道心，轰然奔涌，散发出一缕至纯至净的夺目光华！
而在远方的断谷高空之上。
自始至终，那尊立于远方山脊阴影中的合道巅峰修士，未曾吐露半个字，亦未曾施展半点杀伐威压。
他的目光穿透夜幕，隐隐感应到了下界山河的干涸，也听到了赤骸与幽螟两位师兄不加掩饰的贪婪言辞。
“怀真师弟！”
高空上，赤骸天仙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猛然转头，厉声呵斥道：“你还愣在那里作甚？速速运转天道权柄，封锁这片苍穹虚空！随我一同将这几头界外生灵镇压！”
面对喝令，深灰道衣的怀真天仙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极其冰冷，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砺的岩石在摩擦：“赤骸师兄、幽螟师兄。当年布阵之初，曾言大阵运转绝不伤及清灵界根本生机。如今地脉崩裂，生机流逝，你们对此……心知肚明，对否？”
这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却如同九天寒冰，瞬间将断谷上空的炽烈杀机冻结。
赤骸天仙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厉色：“混账！天道演化乃是清灵界开天辟地以来的头等大事！待大道功成，重塑乾坤，区区几条残破地脉算得了什么？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坏了大事！”
幽螟天仙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劝道：“怀真师弟，天地大势所趋，莫要优柔寡断。眼下强敌在侧，先退外人要紧。”
然而，怀真天仙并未依言出手，只是深深地看了两位师兄一眼，随后那双深沉的眼眸转而落在了断崖顶上的黑猿身上。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无声碰撞。
袁峰从这位怀真天仙的眼中，读出了旷古罕见的动摇与挣扎；而这位合道巅峰的强者，亦从黑猿那双炽烈金瞳中，看出了坦荡无畏的战意与洞悉一切的明悟。
敌方的阵营，已然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巨大缝隙。
“看来清灵界的内部，远比执穹天仙预想的还要精彩。”
袁峰冷笑一声，身形在太虚褶皱中微微一晃，七十二道斗战金性吞吐天地灵机，苍茫浩瀚的战意如狂潮般席卷而出，横压清灵亿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