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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冯克雷太太也唱起来了,她用那把剪刀打着拍子,唱着那首民谣的第二段:
“蒿子秆儿,开黄花,
哥哥当兵我送他。
送他送到城门外,
回来眼哭瞎啦,眼哭瞎……”
然后是伤员们,最后是那些火枪手,炮兵,是所有人!四百多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里回荡,压过了恶魔的嘶吼,压过了风声,压过了一切!
苏亚雷斯公爵忽然笑了。
他也唱起来了,用那把卷刃的刀打着拍子,唱着这首从小就会唱的民谣,唱着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了的歌词:
“蒿子秆儿,开黄花,
娘在家里纺棉花。
纺车嗡嗡转,
灯花扑簌落,
等着儿啊快回家,快回家……”
恶魔冲上来了!
第一只爬行魔扑到人群里,被十几把刀同时捅穿。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它们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地下大斗兽场,淹没了歌声,淹没了夕阳下最后的光。
苏亚雷斯公爵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恶魔。他的左臂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只能用右手挥刀,一刀,一刀,又一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稀,但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时间看,此时的他,只知道杀戮!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刀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