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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理智告诉她,面前的人做了许多的恶,可这个瞬间,她莫名觉得难过。
大概是因为她那句没有说出口的真正遗言吧……
凌安叹一声,轻轻关上车门,开启自动洗车功能,车上刚才被中年男喷上的血迹很快消失,凌安的心情也轻松了一点。
她不再犹豫,大步朝着医院走去。
刚才,她之所以那么肯定皇帝和他的亲属不在这,是因为她没有在这两家医院里感受到强度正常的异能。
这里的确有异能者,而且不少,分散在两所大楼中的各个角落,但每一个异能都虚弱到了极点,奄奄一息。
这里大概汇集了所有幸存的受害者。
接下来的探索印证了凌安的猜测,她在两栋楼里搜出两百多名幸存者,其中一半的人失去了至少一种器官,被放在病房里、甚至是停尸间里自生自灭。
剩下的一半人虽然器官完好,但手脚都被捆着,一个个饿得脸色发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把最后一个人安全转移下楼,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最后一个是个青年,刚刚20出头的年纪,凌安是在太平间找到她的,她的器官完好无损,是自己想办法弄断锁链,强行跑出来的。
那时候,看守她们的人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全都火急火燎地跑了,连吃食都没来得及拿。
青年捡了他们吃剩的东西喂给太平间的同伴,多保下两条命来,否则,她们可能根本撑不到凌安出现。
也是她,自愿把得到救治的机会让给别人,自己留在了最后。
凌安扶着青年出来,青年的脸色虽然还很白,身形也瘦弱,但走起路来很快,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凌安姐姐,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救我们,我甚至没到过我这辈子能见到你。
“她们都说A市好,A市的人都能吃得饱,A市的基地也比我们这好,A市的首领还特别善良。我和姐姐也打算去A市的,但他们管的实在是太严了,我真怕偷渡出去被抓到会被打死!
“哈哈,没想到我竟然还活着,姐姐要是知道一定特别高兴,就是不知道姐姐现在人在哪……”
沉闷的气氛下,凌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多话了,她听得高兴,不由得也加快脚步:“那我们快点吧,你姐姐说不定在外面等你。”
两人走出楼门,200多个幸存者都聚集在车边,她们席地而坐,吃着东西。
“姐妹们!”青年站在楼前用力挥手,“我来啦!”
她挣开凌安的手,拼命跑向她们,她跑得费力,凌安能听见她艰难的喘息声,和压制不住的笑声。
凌安笑着跟在她身后。
突然,青年停了下来。
围绕在车辆边的人群自觉为她让出一条路,她们攥着手里的食物,但谁都没有吃,也没人说话,整个空间中只剩下青年的喘息声。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车前。
准确点说,是车前的那几具尸体。
凌安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去看一张张脸,试图从她们口中听到什么,但仍然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青年又动了,她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往前,凌安这才注意到她的鞋已经烂了,每往前拖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些碎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走到女人面前,然后直挺挺跪下去。
“姐……”她的喉咙中吐出含混不清的句子,“姐……我我怎么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