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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功的运转路径在体内瞬间激活。那道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古老功法在这一刻重新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灌入那个黑罐的方向。两道吞噬之力在两人之间的空间中碰撞，形成一道僵持的真空区域。那片空间中的空气被抽得干干净净，连周围那些被神逆梳理过的气流都被牵引得向中间塌陷。黑罐在持续的对抗中微微颤动，罐口边缘的裂纹在逐渐扩展，但始终没有碎裂。
董天宝能感觉到自己的吞天功正在被对方那个黑罐慢慢压制。那个罐子的吸力来源似乎比他的功法更加稳定，像是有某种更高的层级作为支撑。他正准备激活体内的体验卡时，一道被压缩到极细的传音忽然穿过那片真空区域，精准地落在他的感知中。
“道友，我知你是假的，还不投降？”
董天宝的目光没有移开，面色保持着原有的冷厉。他在心里以神念回传了一道极短的回复：“你想屁吃？我还说你是假的呢。”
段武德那边沉默了一个呼吸，随即那道传音再次传来：“你说的没错，我也是假的。道爷我精通望气术，你根本不是混沌生灵，不可能是圣使！”
“你想如何？”
“现在这混沌巨兽谁都不信，如果我俩还内斗，可能都跑不掉。一会儿你配合我演一出戏，咱们一起脱身。”
“怎么演？”
“如此……”
段武德的话音刚落，那黑罐的吸力忽然出现了一次轻微的波动，像是在维持中出现了不足。董天宝抓住那次波动的间隙，以吞天功反向推出一段爆发力，将头顶的黑罐向上顶开了一个角度。黑罐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没有继续下压。
段武德收回拂尘，后退一步，对着董天宝的方向拱手一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终于认出来”的语调：“道友可是圣庭战部的道友？贫道段武德，乃圣庭道部之人。”
董天宝借着那道被推开的黑罐收势，将寒玉剑横在身前，语气也相应放缓：“没错。你是来此何意？”
“真是大水冲了天尊庙。”段武德苦笑一声，将那黑罐收回袖中，“贫道本是去混沌星空兽族收取供奉，听闻战部有天骄在混沌凶兽族内，于是便来一见。没想到会发生这档子事，都是误会，误会。”
董天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段信息。然后他点了点头，将寒玉剑收回鞘中。
“原来如此。段武德，我在圣庭听说过你。神逆，这位道友是自己人，你让他们都散了吧。”
神逆在旁边观察了很久。他刚才看到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又看到那个黑罐被推了回去，现在两人忽然停了下来互报身份，他没有太多的判断依据去验证真伪。但两人确实没有再继续交手的意思，而且段武德自报了道部的身份。圣庭内部的部别划分确实存在，他作为下等附属种族不太清楚这些细节。
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护卫退开。
“二位圣使，刚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神逆拱手道，“我已让人备下酒食，二位不如先歇息片刻？”
段武德没有推辞。他看了一眼董天宝，像是在确认两人之间的默契还在，然后点了点头：“也好。走了这么远的路，正好歇歇脚。”
董天宝也没有拒绝。他需要时间观察神逆的反应，确认对方没有起疑，同时也需要和段武德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把各自的退路商量清楚。
宴席设在老巢深处一处用甲壳搭建的厅堂中，食物是几盘煮熟的混沌灵植和切块的灵兽肉，酒是混沌海深处某种浆果发酵后酿成的。神逆坐在主位，董天宝和段武德分坐两侧。席间神逆又问了一些关于圣庭内部事务的问题，董天宝以“战部事务不便对外透露”为由应付了过去，段武德则用几句模糊的道部术语搪塞了过去。两人配合得还算自然，互相补充着对方的漏洞，神逆听得频频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酒过数巡后，段武德的脸颊泛起了两团明显的红晕，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散漫了许多。他站起身给神逆敬了一杯，又拍了拍董天宝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董天宝没有躲开，只是回了一句“段道友客气”，语气也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松散。
宴席接近尾声时，段武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只手搭在董天宝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咱们兄弟俩难得碰面，再找个地方接着喝”。董天宝也站了起来，回手搭住他的肩膀，带着一种“正好我也这么想”的语气应了一声。两人勾肩搭背地向神逆告辞，步伐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态摇晃，但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预定的路线上。
神逆起身相送，两人摆手说不用远送，他也就停在了厅堂门口。他看着那两道互相搀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目光在两人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他没有叫人跟上，也没有安排护卫尾随，只是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厅堂。
（第47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