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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芷静静听着，心头微叹。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人，浴血死战的凶险，被她说得如同寻常琐事，斩杀刺客，说得轻如切瓜。
“暴雨困谷那夜确实有些烦闷，还好世外高人用那飞行物为我们送来了吃食和伤药。”上官西继续道，“修整一夜后，待雨过天晴，便在谷中搜寻猎物。谷中野兽颇多，无处逃窜，任我们射杀，尽兴得很。”
她眉眼扬起几分得意：“此番秋猎，我们必是头名，圣上的尚方宝剑，定是我和天睿的。不过我和天睿商量好了，那个尚方宝剑归他。”
话音落，她爽朗大笑，全然不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而是一场有趣的历练。
看着她坦荡率真的模样，林白芷心里暖暖的，真诚道谢：“西西，此番辛苦你了，谢谢你。”
上官西摆了摆手，随即正色敛笑：“你我何须言谢。只是白芷，此次刺杀绝不简单。五十名死士齐齐出动，背后势力根深蒂固，若不彻查，后患无穷。”
林白芷眼底暖意慢慢褪去，覆上一层清冷寒意，声音清冷：“你说没错！待回京，我必请圣上彻查，揪出幕后元凶。”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侍卫轻报：“林姑娘，大长公主侍女传讯，请上官姑娘回帐一趟。”
上官西当即起身：“回来到现在，还没跟祖母好好说上几句。白芷，我先回去，改日再聊。”
“好。”林白芷含笑应声，“回去好好休息，待我们回京后再相聚。”
林白芷起身，亲自将上官西送出帐外。
立在帐前，她静静望着那道远去的活泼背影，心头却沉甸甸压着难言的愧疚。
这一次谷底遇险，说到底，是她私心算计，借上官西和她身边的护卫，护住林天睿，才害得她一同身陷绝境，险些因此丧命。
这份人情太重，重得她心头始终过意不去。她欠上官西一次天大的庇护之恩。
这两日，她隐约察觉，大长公主待她的态度不如从前温和。
想来公主心中通透，早已看穿是她的伎俩，连累上官西，受了无妄之灾，心底起了芥蒂。
如今林天睿与上官西平安归来，尘埃落定。
林白芷眸光微定，暗自思忖，是时候同林天睿一道，亲往大长公主帐中一趟，坦然面对，好好说清此事，跟大长公主道个歉。
林白芷折身回了营帐，重新在案前落座。
她才刚坐定，身侧的林天睿便倏然起身，对着她深深躬身，一稽到底，礼数郑重至极。
“此次遇险，多谢相救！”
林白芷眸光微滞，林天睿这一谢，虽然态度足够恭敬，但是没有称她阿姐。
那他心中谢的是谁？
他到底是心思剔透，看来是对她的身份已经产生怀疑。
她端坐未动，不言不语，静静受了他这一礼。片刻后才从容端起茶盏，浅啜两口，缓缓搁下，抬眸淡淡开口：“林天睿，你是以什么身份谢我？”
“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还是陌生人？若是自家姐弟，我为你做的一切，皆是理所应当无需道谢。若是旁人，你这一礼，还太轻了。”
她语气直白，不带一丝情义。
今日她必须问清楚。她要确定林天睿心底真实的想法。他究竟还认不认她这个阿姐，是否已将她视作来历不明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