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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平静得不像话。
泰坦尼克号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船尾最后一点尖顶消失在水面，翻滚的浪涛与漩涡慢慢平息，整片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
木板、躺椅、救生圈、散开的行李箱……
还有密密麻麻的人。
柯米和秋站在冰冷的海面上，像两道无人能见的影子。
不远处漂着一块木板。
木板在水波里轻轻晃着，上面趴着露丝。
她的手垂在木板边缘，嘴唇乌紫，整张脸冻得几乎没了血色。
杰克半个身子浸在海里，两只手扒着木板边沿。
他的嘴唇颜色比露丝的嘴唇更深，发梢上还结着一层细碎的冰碴。
说起话来声音发颤。
“你听我说，露丝。”
露丝的眼睛半睁半闭，声音很轻：“你上来。”
“木板撑不住两个人，我试过了。”
杰克的声音在抖，他伸手轻轻捧住露丝冻得冰凉的脸。
“你听我说，你会离开这里，你会活下去，你会生很多孩子，看着他们长大，你会长寿，死在暖和的床上，不是这儿，不是今晚。”
露丝想摇头，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微微偏了偏脸。
“赢得那张船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杰克继续说着，“它让我遇见了你。”
“杰克，我爱你。”露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吹气。
“别说再见。”杰克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你答应我，你会活下去，答应我。”
“我答应你。”
杰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脸被冰水冻得发僵，可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
柯米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秋站在他身边，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
“你哭了吗？”柯米问。
“没有。”秋的声音闷闷的。
柯米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泪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但她没出声。
“这不公平。”秋说。
“对，不公平。”
秋转过头看他，眼眶红红的。
“你就这么冷静？”
柯米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杰克扒在门板上的手，手指在抖，却始终稳稳地扶着门板，还阻止其他想要靠过来的人。
“杰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柯米轻声说。
“什么？”
“杰克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海水有多冷，知道救援船要很久才到，知道自己撑不到那时候。”
柯米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露丝。”
秋没说话。
“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样。”
柯米看着自己怀里的秋，她温柔善良，却又心思细腻，安静的外表下却潜藏着一个小女生的活泼。
秋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不是杰克，我无法替他做出选择，至于两个人谁能活下来，还是两个人都活不下来，我也无法预判。”
“所以你觉得……”秋说。
“我觉得他们的相遇，更像一场献给爱情的献祭。”
柯米看着海面，“而祭品，是杰克。”
柯米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他知道接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杰克被冻死，而露丝则可能获救，也可能带着遗憾死去。
但秋显然不喜欢这个结局。
爱这东西，从来都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