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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明远告诉我,追他的人只堵了两条路。”
我看向贺永安。
他继续说:“如果是三条路,他不可能从旧仓那边出去。除非有人故意给他留了口子。”
光头没有接话。
但他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这一瞬间,我懂了。
当年的围杀里,有人想杀我爸。
也有人想让我爸活着离开。
那个人是谁?
周建华?
林家?
还是那个所谓的金鹰?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扣。
铜扣被我捏在手里。
“刀疤,你认不认识这个?”
光头原本不在意。
可他看到铜扣的时候,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他认得。
我把铜扣举高一点。
“我爸留下的东西。有人告诉我,开仓前要找广州口音人。也有人告诉我,不要相信主动找来的人。现在你又来了。”
我看着他。
“你们一个个都怕仓门开。那我偏要开。”
光头声音低了些。
“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为什么?”
“碰了,你妈活不了,你在广州那些女人也活不了。”
我脸上的笑没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五哥抬头看了光头一眼。
小东哥也不笑了。
有些话,不能碰。
红姐和姐姐还在广州。
苏以沫也在夏茅。
光头这句话,不是随口吓我。
他知道我的底。
我往前走了一步。
五哥伸手拦我。
我没停。
“你背后的人查过我?”
光头笑道:“你以为你在广州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足浴城,烟酒店,伍仙桥的小作坊,夏茅那两套租的房子。昭阳,你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其实你就是一根线。轻轻一拽,你身边的人都得疼。”
我的心往下沉。
但脸上不能露。
这时候露怯,就是把刀递给他。
我说:“查得挺细,怎么没查到我脾气不好?”
光头一怔。
我抬手指着他。
“今天你敢进院子,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村。你背后的人敢碰广州那边一个人,我回去就把账翻给所有人看。”
光头眼皮跳了跳。
我继续说:“你们要的是黑账,不是我的命。真要撕破脸,大家一起下桌。”
黑衣人看了我一眼。
贺永安也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自己赌对了。
如果他们真只想杀我,刚才下车就该动手。
他们要的是东西。
东西没到手前,我这条命反而有用。
光头慢慢把蝴蝶刀合上。
灰夹克急了。
“疤哥?”
光头没理他,只盯着我。
“你爸当年也这么横。”
我问:“然后呢?”
“然后他跪了。”
我握紧铜扣。
光头笑得很难看。
“他跪在码头边,求我们放过一个女人。”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妈?
不对。
九六年三月,我妈在村里。
那女人是谁?
贺永安脸色也变了。
“你胡说。”
光头看向贺永安。
“你不知道吧?你跑了之后,昭明远又回了一趟黄埔。他不是回去拿账,他是回去救人。”
我盯着他。
“救谁?”
光头张了张嘴。
还没说出来,村口又传来车声。
这次不是面包车。
是吉普车的声音。
灯光从弯道扫过来。
所有人都回头。
光头骂了一句。
“谁又来了?”
两辆车停在村口。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刘所。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穿制服的,也有便衣。
刘所走得很快。
他一眼看见院门口的刀、钢管、锄头,脸色直接沉了。
“都别动!”
没人动。
但也没人放下东西。
光头往后退了半步,把蝴蝶刀藏进袖口。
刘所看见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掏枪。
砰。
枪声炸在夜里。
村里的狗全叫了。
屋里的灯也跟着晃了一下。
我妈从门帘后面出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我。
刘所枪口朝天,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了,都别动。”
光头眯着眼。
“刘所,这么大阵仗,不合适吧?”
刘所把枪口放下来,对准地面。
“刀疤,九六年黄埔案没抓到你,是有人给你擦屁股。今晚你在我辖区里动刀,我看谁还能给你擦。”
光头脸色终于变了。
他认识刘所。
刘所也认识他。
这不是临时来的。
我看着刘所。
“你怎么知道这里出事?”
刘所没看我。
他盯着光头。
“有人往所里打了电话,说龙岩村今晚要死人。”
我问:“谁打的?”
刘所这才转头看我。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一个广州口音的男人。”
我下意识看向贺永安。
贺永安摇头。
“不是我。”
院子里突然冷了下来。
广州口音。
不是贺永安。
那是谁?
刘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我。
“电话打完后,有人把这个放在所门口。”
我接过来。
纸很旧。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我不认识。
但落款处,画着一只鹰。
金鹰。
我把纸展开。
上面写着:
不要下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