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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幅度小，代价就小。
还能承受。
程实把印章从地面拿起来。
百里胖胖还在半空中飘着，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慌变成了好奇，正在用脚蹬地面试图把自己弹得更高。
“下来。”程实说。
“怎么下来？”
“重力改回来了。”
百里胖胖低头看脚下，果然，印章压痕周围三米范围的暗金光晕已经散了大半。他重新踩实地面，跺了两脚，确认自己恢复了正常体重。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他指着程实手里的印章。
“能用就行。”程实把印章揣进口袋。
他转身看向迷宫深处。
地图上有十六个标注点。最浅的分布在第三层，最深的一直延伸到第七层。每一层的高度差约五米，但齿轮的排列和间隙规律完全不同，而且随着深度增加，金属化程度也在递增。
“走吧。”程实迈出第一步，“先救第三层的。”
林七夜跟上，经过他身侧时低声问了一句：“身体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
“你刚才用了一次，脸又白了。”
程实没接话。
他确实感觉到了。荆棘纹的余烬在刚才那次激活中消耗了大约四分之一，原本就不多的暗金光芒又缩了一圈。印章的消耗比荆棘纹本身更直接，每次使用都要从持有者的生命力里直接扣除，不管剩余能量有多少。
简单说，他每一次用印章修改规则，都会缩短自己的寿命。
但第三层以下的金属化程度已经高到肉眼可见的级别了。那些人的心率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徘徊，每多挂一个小时，恢复的可能性就少一分。
救人要紧。
程实加快脚步。
第三层的入口是一组垂直的齿轮井，宽度不到一米，深度超过五米。齿轮静止着，齿牙朝上，像一排排僵硬的钢铁梯级。顾深之前就是从这附近被救出来的，他指着井壁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说：“第三层那个人就挂在那个位置。”
程实凑过去看。
凹陷深处，一个人形轮廓被夹在两组中型齿轮和一面铜壁之间，金属化程度目测超过七成。面部只剩一只右眼周围还有肉色，其余部分已经完全青铜化。
心率三十六。
程实蹲下来，把印章按在齿轮井侧壁的青铜表面，压出“编写”二字。
然后他掏出折刀，在旁边刻字。
“此夹缝间隙不变”
刻完，输入余烬能量。
印章底部的暗金光晕亮起，蔓延至刻字处，在三个字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
规则生效了。
那两组原本可能因失压而缓慢咬合的中型齿轮，在规则作用下暂时锁死在当前间隙，不再收缩。
程实示意林七夜下去。
林七夜没问为什么不用工具，直接翻身下井，踩着齿牙间隙快速攀至凹陷处。那个人比他预想的更沉，金属化让体重翻了一倍不止。林七夜用了拖拽加背扛的方式才把人从夹缝里弄出来，原路返回地面时额头全是汗。
人救上来了。
心率三十六。
但生命体征还在。
程实收起印章，转身朝下一个标注点走去。
身后传来百里胖胖的声音：“第三层还有两个！第四层五个！第五层四个！第六层三个！第七层那个心率只剩三十了……”
“知道了。”程实说。
他朝第四层的方向走了一步。
脚下平台震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整块青铜板从中间裂开一道宽约半米的缝隙，缝隙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然后，迷宫最底层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像无数齿轮同时咬合又同时松开的金属撞击声。
顾深的脸色刷地白了。
“它到底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