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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碾进去的。
是自愿贴上去的。
像抱着取暖。
程实看着那道缠绕肩胛骨的青铜色纹路，荆棘纹在他胸口脉动了一下。
没有预警。
是识别。
那个人的生命信号还连着系统。青铜色纹路不仅是侵蚀，也是供能。
“赵靖说的‘挂进系统里’。”程实低声说，“就是这个。”
林七夜站在他身侧，目光穿过窄隙，落在那道缠绕肩胛骨的青铜纹路上。
“能拆吗？”
程实沉默两秒。
“要问他本人。”
他侧身挤入窄隙。
四十厘米。两侧齿轮在他肋骨和肩胛骨之间碾过，荆棘纹的光丝在接触齿轮表面时发出极细的嗡鸣，像两种不同频段的信号在尝试握手。
三秒。
他站在死腔边缘。
蹲着的人背对着他，肩胛骨上的青铜纹路随呼吸缓慢起伏。
程实没有碰那个人。
他蹲下来，和那个人保持同一水平线，然后开口：
“工伤鉴定。”
“来这边了。”
那个人的肩胛骨顿了一下。
然后缓慢地、用很慢的速度，转过头来。
是顾深。
四星队员。禁墟“深寒”。
此刻，他左半边脸完全覆盖着青铜色沉积，右眼还能动，聚焦在程实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
“……你是……”
“S-09，程实。”程实说，“来接你们。”
顾深的右眼眨了一下。
很慢。
然后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指了指自己左肩锁骨下方，青铜纹路和齿轮轴交汇的位置。
“拆这里。”
“用刀。”
“快。”
程实没有问“拆了会怎样”。
他看着顾深右眼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然后转头，对窄隙外的林七夜说：
“刀给我。”
林七夜没有犹豫。
他把自己的刀递过窄隙，刀柄朝向程实。
程实接过刀。刀很沉，刃口覆着极薄的铅灰色膜层，和刀身本身的钢色形成一道清晰的边界。
他蹲在顾深身后。
左手按在顾深肩胛骨上青铜纹路和齿轮轴的交汇处。
右手握刀。
刀尖对准交汇点下方约三毫米的位置。
“会疼。”程实说。
顾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哑但清楚：
“疼过四天了。”
程实没有再接话。
刀尖落下。
切入交汇点下方三毫米。青铜色纹路在被切断的瞬间迸发出一簇细小的金属碎屑，像绷断的琴弦溅出的铜粉。
顾深的肩膀猛地一抽。
但他没有出声。
程实继续切。
第二刀。
第三刀。
三刀，按照三次脉动的节奏，第三刀重半拍。
最后一刀落下的瞬间，缠绕肩胛骨的青铜纹路从齿轮轴上崩落，脱离，像被剪断的藤蔓，从顾深背上剥落。
程实伸手扶住顾深的后背。
触感温热。
防寒服面料被青铜沉积压出一层硬壳，但
顾深的呼吸骤然变深了。
他从蹲姿向前倾，双手撑地，喘了很久。右眼闭上又睁开，像刚从深水里浮上来。
“还有十八个。”他声音哑着，但比刚才清楚，“挂在不同层。”
“你有多少时间？”
程实低头看自己手背，青铜色沉积在刚才切纹路的过程中又褪了一圈，现在只剩下指节边缘一小层。
“不知道。”
他站起来。
顾深也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像重新学习如何使用四肢。他那只被拆掉纹路连接的右手还能动，只是有些僵硬。
程实把刀还给窄隙外等着的林七夜。
然后他站在死腔边缘，面朝齿轮迷宫深处。
“下一个在哪？”
顾深抬起那只刚恢复的右手，指向迷宫第二层某个方向。
“左转三次，上两层，第三组反向齿轮后面。”
“还有个人。”
“挂得比我深。”
程实点头。
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迈出第一步。
荆棘纹的光丝沿着手臂内侧重新延伸至掌心，在他和齿轮表面之间形成那道暗金色的隔膜。
隔膜接触第二组反向齿轮的瞬间，齿轮边缘，极其轻微地向外弹出了一片微型齿牙。
尖端指向程实的手背。
不是攻击。
是接引。
像在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