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后的空间比预想的大。
青铜色的雾气在这里不再流动，而是静止的，像被某种力场悬停的半透明凝胶。每一步踏入都像踩进密度不均的液体。
程实跨过门缝的瞬间，荆棘纹的光网骤然收缩。
不是消退。
是防御性的收紧。
暗金色的线条从锁骨下方回缩至胸口正中，密度增大，像一张被攥紧的网。与此同时，他裸露的右手手背上，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其细微的、类似铜锈的绿色薄膜。
不是沾上去的。
是从皮肤里面长出来的。
程实停下脚步。他抬起右手，指尖触了触手背那层薄膜，触感光滑，微凉，指甲刮过时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别碰雾气。”他的声音不高，“接触面会金属化。”
身后四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百里胖胖低头看自己的靴面。防寒靴的橡胶鞋底边缘，已经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青铜色沉积，像被某种化学药剂浸泡过的痕迹。
“我靠……我刚踩进来不到五秒。”
“五秒够了。”程实把手放下来，“浓度还在升。”
他看向前方。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约两百平方米的穹顶厅堂，高度目测超过十五米，穹顶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青铜纹饰，在雾气微光下缓慢旋转。
厅堂中央，地面隆起一圈低矮的环形石台。
石台上蹲着一个人。
穿着守夜人制式防寒服，但没有携带任何装备。背包、武器、通讯器，全部散落在石台边缘，摆放整齐，像有人刻意卸下后，再蹲上去的。
那人背对着他们，面向穹顶中央一处凹陷的、类似镜面的区域。
肩胛骨微微起伏。
呼吸还在。
程实看着那个背影。
荆棘纹的脉动，在锁定那个背影的瞬间，骤然加快。
淡金色。
距离门扉三点七米。
心率六十二。
呼吸十四。
赵靖。
程实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
那层青铜色的薄膜，从手背边缘开始，正在缓慢向指节蔓延。速度不快，但均匀。
他转头看林七夜。
林七夜的刀锋上，出现了一圈相同的青铜色沉积，从刀尖向上延展，像某种液态金属在缓慢爬升。
程实收回视线。
他蹲下，指尖触了触地面石板。
石板不是石质的。
是某种硬度过高的合金，表面极细密的铸造纹理在雾气微光下呈现出齿轮啮合的图案。
而指尖接触到的瞬间……荆棘纹猛地一阵灼痛。
预警。
来自纹路深处。
不是对雾气的警告，不是对门缝的提示。
是对“接触”本身的警告。
程实收回手。
他站起来，声音比刚才平：
“地面也是。”
“踩久了，鞋底会变成鞋。”
百里胖胖已经在原地跳了两下，试图抖掉靴底的青铜色沉积。沉积没有脱落，反而在他用力跺脚时，加速扩散了一小圈。
“别跳。”迦蓝按住他，“越刺激表面，反应越快。”
百里胖胖不动了。
“谁有铅防护服？”林七夜问。
没有人回答。
他们来的时候就没有带重型防护装备。直升机应急储备箱里只有常规的防化服，铅衬层不在标配范围内。
程实按着胸口荆棘纹。
纹路的防御性收缩还在继续，但收缩速度跟不上外界的侵蚀速率。他手背上的青铜色薄膜已经越过指节第二关节，正在向指尖逼近。
“没有铅。”他说，“但可以骗。”
他看向百里胖胖背包侧袋里那罐全新但生产日期三年前的防锈油。
不是那个。
他看向林七夜的刀。
也不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荆棘纹。
暗金色的光网在青铜色雾气中持续脉动，每一次跳动都消耗能量，也消耗那层正在侵蚀他手背的金属化进程。
它需要补强。
不是用防护服。
是用规则。
程实闭上眼。
荆棘纹的感知在这一瞬间被放大到极限，他能“看到”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金属微粒，正在从雾气中、从地面里、从墙壁表面持续逸散，以气态形式沉降在一切有机质表面，诱导细胞结构向金属态转化。
钙化。
不，是更精确的置换。
原子层面的置换。
碳被硅替代，氢被铜替代，氧被锡替代，有机体在分子尺度上缓慢重组成青铜。
这不是诅咒。
这是一道正在运行的化学方程式。
要阻断它，需要一层隔离层。物理隔离，分子级隔离。
铅。
铅的原子序数是82，密度高，电子壳层结构稳定，能有效阻挡绝大多数低能粒子沉降。
但没有铅防护服。
程实睁开眼。
“我试试。”
他没有解释“试什么”。
百里胖胖刚要问，程实已经发动了。
【谎言成真】
目标：五个人。
谎言内容：“我们已经穿了铅防护服。”
代价：他承担。
荆棘纹在那个瞬间暴涨。暗金色的光网像被抽走燃料的火焰，亮度骤降三分之一，纹路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灰黑色裂纹。
程实的脸色在两秒内从惨白转为青灰。
他咬住后槽牙，没发出声音。
然后……效果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