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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紧闭,表面没有锈蚀,反射着夜视仪冷绿的光。门缝极细,像一道凝固的黑色细线。
门缝边缘……
有风。
不是气流,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在镜头里表现为轻微的像素扭曲,像高温地面上升起的蜃景。
画面停在这里。
不再前进。
也没有后退。
会议室里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画面中央,门缝边缘,那层像素扭曲忽然加剧。
不是门开了。
是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溢出来了。
不是实体。
是信号。
夜视仪画面剧烈跳动,噪点密度瞬间翻倍,时间戳开始乱码……
22:18:02
22:18:07
22:18:15
然后画面中央,那片扭曲的空气里,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刻痕。
是投影。
是某种光信号,在夜视仪冷绿底色的画面上,呈现为刺目的白:
“Lt-017”
“生命体征在线”
“心率:62”
“呼吸:14”
“位置:青铜门内”
“距离门扉:约3.7米”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程实没有动。
他看着那行白色的字,看着它在夜视仪噪点中持续闪烁,像某种规律的、重复发送的摩尔斯电码。
三秒后。
画面中断。
投影幕布恢复成深蓝色的待机界面。
会议室主灯重新亮起。
情报部长的手指悬在平板终端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行动副科长看着他,又看着程实。
医疗顾问摘下眼镜,用衣角缓慢擦拭镜片。
程实站在原地。
他把荆棘纹塞回领口时指尖沾到了纹路边缘,温度比刚才高,但不是灼烧,是某种更内敛的、像余烬将熄未熄的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位置。
防寒服拉链遮住了那片暗金色。
但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纹路还在缓慢变化,像在读那扇门,像在等一个回应。
他抬起头。
“授权已经批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会议纪要。
“行动代号有了,有效期七十二小时。”
“我现在只需要一张照片。”
情报部长看着他。
“什么照片?”
“秦陵。”程实说,“封土堆,裂缝边缘,裂缝底部……都行。”
“越近越好。”
情报部长沉默三秒。
他低头在平板终端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图库,点选、发送。
会议室主屏幕再次亮起。
不是实时画面。
是高清静态影像。
拍摄时间:1月22日,20:03。
拍摄位置:裂缝边缘,俯拍坑底。
影像中央。
是那扇青铜门。
门扉紧闭,门缝细如发丝。
但和笔记本素描、卫星照片都不同。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距离此刻不到三小时。
拍摄者站在裂缝边缘,用高倍率镜头俯拍坑底。
镜头捕捉到了门缝边缘。
那几道撬痕还在。
但撬痕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刻痕,不是装备。
是指纹。
新鲜的、油脂尚未完全挥发的指纹,印在青铜门扉表面。
五指张开。
像一个人,在门前站了很久。
最后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那道从未开启的门。
程实看着那枚指纹。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他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然后他走向门口。
这一次,没有人叫住他。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比会议室暖。
林七夜跟在他身后半步,百里胖胖、迦蓝、沈青竹走在更后面。
穿过防火门。
通道尽头,停机坪的夜风灌进来。
那架墨绿色涂装的直升机还在。
旋翼已经加速到起飞转速,舱门敞开,舷梯放下。
程实没有立刻登机。
他站在通道边缘,从内袋抽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翻开。
空白页上那行字还在。
“叩地三响的时候……”
“第三下,重一点。”
他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从笔记本封皮夹层里,摸出一支很短的、笔帽有些磨损的圆珠笔。
不是他的。
是刚才会议室里,情报部长推简报时,一起滑到他手边的。
他没问这是不是“顺便”。
程实用这支笔,在那行字的
很轻。
墨水还没干透:
“知道了。等我。”
他合上笔记本。
荆棘纹隔着布料,传来一阵清晰的、近乎应答的热。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淹没了停机坪所有的杂音。
程实把笔记本塞回内袋,踏上舷梯。
舱门在他身后闭合。
舷窗外,停机坪的灯光迅速缩小,变成地面上一小撮融化的光斑。
机身向北偏西调转航向。
驾驶舱里,飞行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简洁:
“目的地秦陵。预计航程一小时二十分钟。夜航条件良好,地面风三级,无降水。”
程实靠进座椅。
舷窗外,城市灯火正在后退,逐渐被成片的墨绿色农田和零星的村镇灯火取代。
更远处,地平线尽头。
那里有一片比夜空更暗的阴影。
不是云。
是骊山。
他隔着防寒服,指尖抵在荆棘纹最烫的那个点上……
左锁骨下三寸。
青铜门。
西首七步。
他闭上眼。
耳机里只剩下旋翼切割空气的白噪音。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那道裂缝会在机腹下方展开。
像大地睁开很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