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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冰层特有的凛冽味道。程实被林七夜和迦蓝架着冲出阶梯口，脚下踉跄，差点扑倒在覆满霜花的冰面上。
他们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冰下空腔。高耸的冰柱无声矗立，穹顶垂落的冰锥如倒悬的森林，远处冰壁泛着清冷的蓝白色微光。一切似乎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不同，除了……
除了脚下传来的、持续不断的轻微震动。
还有身后阶梯深处那并未停歇、反而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嘶吼。
“它要出来了！”百里胖胖回头瞥了一眼黑黢黢的阶梯入口，声音发紧。
“别停！找我们来时的路！”林七夜松开程实，快速扫视四周，辨认方向。他们之前是从东北角的冰裂缝下来的，那条裂缝连接着上方冰盖的天然通道。
沈青竹已经指向一个方向：“那边！”
众人立刻朝着记忆中的位置奔去。程实咬牙跟上，胸口纹路的灼痛和大脑的眩晕感因为紧张而暂时被压制。背包里的《愚戏起源·卷二》随着跑动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后背，像是个滚烫的烙印。
他们刚跑出不到五十米。
身后阶梯入口处，猛地爆发出一片刺目的、混杂着苍白与幽蓝的光芒！
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照亮了大片冰壁。伴随着光芒，无数发光的、半透明的书页碎片喷涌而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片，在空中疯狂舞动、聚合。
那些书页碎片没有落地，而是迅速凝聚、堆叠、塑形。
冰层在震动。
地面在震动。
整个冰下空腔都在震动。
冰柱上的霜花簌簌落下，穹顶的冰锥发出细微的裂响。
程实边跑边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阶梯入口处涌出的光芒和书页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
那手掌完全由发光书页构成，指节分明，掌纹是流淌的扭曲文字，苍白火焰在掌心吞吐不定。它从阶梯口“生长”出来，不断变大，转眼间就覆盖了入口附近十几米的范围，五指张开，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狠狠拍下！
不是实体，却带着恐怖的精神威压和能量扰动。手掌未至，凛冽的、充满疯狂书卷气的风暴已经先一步席卷而来，吹得人衣衫猎猎，皮肤刺痛。
“散开！”林七夜厉喝。
五人瞬间向不同方向扑倒翻滚。
几乎在他们分散的下一秒，那只巨大的发光书页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拍落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轰！！！
冰面炸裂！
无数冰晶碎片混合着苍白的火焰和破碎的文字光影四处飞溅！被手掌直接拍中的冰层，出现了一个深达半米的、边缘焦黑融化的巨大掌印！掌印范围内，所有冰晶都变成了类似琉璃的扭曲物质，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无法辨认的细小字符。
冲击波将扑倒的众人掀得翻滚出去。程实后背撞在一根冰柱上，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护住胸前的背包。
手掌一击不中，缓缓抬起。构成手掌的书页哗啦作响，掌心苍白火焰跳跃，调整方向，似乎锁定了程实，或者说，锁定了程实背包里的书。
它要再来一次。
“老程！它冲你来的！”百里胖胖从一堆冰屑里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喊道。
程实当然知道。他背靠冰柱，快速喘息，大脑在眩晕和刺痛中疯狂运转。硬抗？不可能。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物理攻击能解决的东西，林七夜的刀或许能斩开一部分，但它的核心是那本《愚戏起源·卷二》的投影，是图书馆愤怒的具现，斩开一只能立刻凝聚出第二只。
跑？这手掌覆盖范围太大，速度也不慢，冰下空腔虽然大，但并非无限，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用规则破解。
但“谎言成真”消耗太大，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发动，恐怕还没生效自己就先晕过去。“规则洞察”需要时间分析，而这手掌不会给他时间。
有什么东西……能快速、有效、且消耗不大的……
程实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环境。冰柱、冰壁、穹顶冰锥……这里是南极冰盖下的天然空腔，原本没有人工建筑。但沉默图书馆本身，是建造在这里的遗迹。图书馆内部……应该有基础的功能系统，比如照明，比如……消防？
任何保存珍贵物品的地方，都会有防火措施吧？图书馆那种全是易燃物的环境，防火系统应该是重中之重。
虽然这里看起来是天然冰腔，但图书馆的能量既然能延伸出来形成这只手掌，那么图书馆内部的某些系统，是否也能被短暂“借用”或“触发”？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有效的念头闪过。
需要媒介，需要快速验证。
程实的手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规则硬币”。正面“真”，反面“假”，抛掷可小范围扭曲言语真伪。消耗比“谎言成真”小得多，但效果也弱得多，只能影响“言语”层面的真伪。
足够了。
他需要一句话，一句能“引动”图书馆内部防火系统的话。
巨大书页手掌已经再次扬起，苍白火焰熊熊燃烧，锁定了程实。
林七夜身形闪动，试图从侧面攻击手掌根部，刀锋上的夜色能量劈出，斩断了数片构成手掌的书页，但断裂处立刻有新的书页补充上来，手掌只是微微一顿，继续拍下。
迦蓝的箭矢带着净化之力射向掌心火焰，箭矢没入火焰，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点涟漪。
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压，遮天蔽日般拍向程实所在的冰柱！
程实猛地向侧前方扑出，险险避过掌缘。轰隆巨响中，他背靠的那根冰柱被手掌拍个正着，上半截直接粉碎，冰渣混合着苍白火焰溅了他一身。
灼热感透过衣物传来，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一种直接灼烧精神体的怪异痛苦。
程实在地上滚了两圈，半跪起身，手里已经紧紧攥住了那枚规则硬币。
他抬起头，看向再次扬起、准备第三次拍击的巨大手掌，又快速瞥了一眼头顶的冰层穹顶。然后，他用尽力气，对着空荡荡的、只有冰锥垂落的穹顶，嘶声喊出一句话：
“书籍，怕火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手中的规则硬币，用拇指猛地弹向空中！
硬币翻滚着飞起，在苍白火焰和冰晶反光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银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枚硬币吸引。
程实死死盯着它。
硬币升至最高点，开始下落。
翻滚。
旋转。
正面？反面？
下落的速度似乎变慢了，每一帧都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