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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守卫幽蓝的光学传感器，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内部似乎在进行着高速的逻辑运算和指令冲突。它们举着武器的机械手臂微微颤抖，枪口时而抬起，时而垂下。地上那残骸中的大脑，防腐液波动加剧，那股微弱的精神波动变得异常活跃，充满了困惑、希望，以及一种强烈的、仿佛溺水者看到水面光斑般的“确认”渴望。
程实的话语，配合纹路的能量共鸣，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被深锁在它们底层指令和残存意识中的某个“开关”。
那个或许由最初设计者留下、或许由漫长痛苦时光自发形成的，关于“任务完成”和“允许休息”的最终协议。
就在两具守卫的传感器闪烁频率达到顶峰，仿佛即将做出某种判定时……
地上那残骸中的大脑，防腐液猛地向上鼓起一个气泡，然后……
它那灰败的、布满沟回的表面，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浮现在那根本没有面部器官的大脑组织上。
那些沟回的纹路微微舒展、扭曲，形成了一个极其模糊、诡异，却又无比清晰的……
微笑。
一个充满了释然、安宁，以及终于获得承诺般解脱感的微笑。
微笑出现的刹那，残骸大脑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散了。防腐液停止了晃动，大脑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一点光泽，变得如同石膏般灰白、僵硬。
与此同时，门两侧那两具守卫，幽蓝的光学传感器光芒骤然熄灭，如同断电。它们抬起的机械手臂无力地垂落，沉重的能量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庞大的金属身躯微微后仰，然后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彻底僵直不动，所有关节处的微光消失，重新变回了毫无生气的雕塑。
它们……停机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强制关机，而像是收到了最高优先级的“任务解除，进入永久休眠”指令，主动停止了所有机能。
通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轰鸣。
所有人都看着那两具一动不动的守卫，又看向地上那具带着诡异微笑彻底死寂的大脑残骸，最后目光落在程实身上，眼神复杂。
程实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沈青竹扶住。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是对精神力和情绪控制力的极致考验，消耗巨大。
“这就是……‘怜悯’？”林七夜缓缓收刀，看着那微笑的大脑。
“也许吧。”程实喘了口气，“给予它们渴望的终结……承认它们的痛苦与职责的终结……就是这里的‘密码’。”
百里胖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微笑的大脑：“这笑容……真够瘆人的，但……好像又有点可怜。”
迦蓝沉默地点点头。
沈青竹看向那扇光滑的合金门：“门怎么开？”
程实走到门前，看着中央那个圆形的凹陷区域。他想了想，伸出手掌，轻轻按了上去。
凹陷区域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一圈柔和的白光从凹陷边缘亮起，迅速扫过程实的手掌，似乎在扫描什么。
纹路微微发热，但没有预警。
几秒后，白光收敛。一个温和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从门内传出，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纹路直接将意思传递到程实脑海：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
“精神印记匹配：通过。”
“‘解脱’协议响应：确认。”
“欢迎，继承者。”
“通往‘核心数据库’及‘远古蓝图库’的权限已临时授予。”
“请进。”
话音落下，光滑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墙壁是弧形的屏幕，此刻正显示着复杂的机械城市结构图、能量流动示意图以及大量滚动的数据流。房间中央，有一个悬浮的、缓缓旋转的菱形水晶柱，水晶柱内部封存着无数微缩的、如同全息投影般的复杂机械图纸和符号。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还有一扇更加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刻满了扭曲的、令人望之心悸的禁言咒文，与整个机械城的风格格格不入。青铜大门紧闭着，门缝里隐隐有黑色的雾气渗出，带着一种贪婪而危险的气息。
显然，那扇青铜门后，才是真正的“图书馆”或“禁地”入口。而这个圆形房间，是前哨站和控制间。
程实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些屏幕和中央的水晶柱。他能感觉到，这里保存着关于这座“失落的机械城”乃至“愚戏”的重要数据和线索。
“先在这里休整，恢复体力，尝试读取一些信息。”程实做出决定，“然后，我们再决定是否打开那扇青铜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渗出黑雾的青铜门上。
“密码是怜悯”，让他们通过了机械守卫的防线。
那么，青铜门后的“图书馆”，又会需要怎样的“钥匙”？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