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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密码框。一个念头浮现。他伸出手指，没有敲击键盘，而是将指尖轻轻按在了屏幕边缘，靠近主机箱的位置。
纹路微微发热。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渗入机器内部复杂的电路和芯片之中。这不是“规则洞察”，更像是一种基于纹路能量共鸣的、笨拙的“感知”和“诱导”。他模糊地“感觉”到电子信号的流动，感受到那个密码验证模块的“形状”和“阻塞点”。
他不懂编程，不懂破解。但他欺诈师的本能告诉他，有时候，绕过复杂的锁，比打开它更简单。
他集中精神，向那个验证模块传递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一个基于当前环境和他自身存在感的“谎言”：
“权限已通过。”
“用户：程实。身份：紧急事故调查员。优先级：最高。”
纹路的热度升高了一点点。
屏幕上的密码框闪烁了一下。
登录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浏览界面，里面陈列着数十个加密文件夹和视频、音频、数据文件。大多数文件的最后修改日期，都在科考站人员消失前的几小时到几分钟内。
程实点开了最新的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拍摄视角似乎是某个研究人员头盔上的摄像头。画面里是科考站下方的冰层钻孔平台，巨大的钻机正在运作，发出轰鸣。几个穿着橙色防寒服的人影在忙碌。
一个激动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可能是拍摄者自己：“……难以置信！深度突破三千米！冰芯样本显示前所未有的能量残留读数！与之前探测到的‘图书馆’遗迹能量频谱高度吻合！我们可能找到了另一个入口，或者关联结构！”
镜头转向钻探平台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刚刚取出的、长达数米的透明冰芯管。冰芯内部并非纯净的冰，而是封存着一些暗色的、仿佛金属碎屑或某种结晶体的东西，它们排列成奇怪的几何图案，在平台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快！分析样本！记录所有数据！这可能颠覆我们对南极地质和古代文明的所有认知！”另一个声音喊道。
突然，画面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钻机的震动，而是整个冰层，整个钻孔平台都在震动！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红灯闪烁。
“怎么回事？！”
“冰层应力异常！”
“
画面猛地转向钻探井口。只见那漆黑的钻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亮，如同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一股浓稠的、仿佛黑色机油般的粘稠液体，混合着更加刺眼的红光，从井口喷涌而出！
液体溅到平台上，立刻凝结成某种坚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物质，并且像有生命般蔓延、攀附。
“撤退！所有人撤离平台！”惊呼和惨叫响起。
画面开始疯狂旋转、奔跑，夹杂着金属扭曲、冰块碎裂和某种低沉的、仿佛巨型机械启动般的隆隆声。最后，画面定格在科考站通向外部的气闸门前，拍摄者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纷飞的冰雪和混乱的人影，可以看到，那喷涌黑色粘液的钻探井口附近，冰层正在隆起、开裂，一个巨大的、由黑色金属和蠕动粘液构成的、难以名状的轮廓，正缓缓从冰层下“生长”出来……
视频到此结束，屏幕一片漆黑。
主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冰层下……真的有东西。”百里胖胖声音干涩。
“科考站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那东西抓走了，要么……”沈青竹没有说完。
林七夜看向程实：“你怎么看？”
程实关掉了视频窗口，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浏览着其他文件。大多数是加密的，少数能打开的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录。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文件列表最底部，一个没有命名、只有一串乱码字符的文件夹上。这个文件夹的创建时间，就在视频结束后的几分钟。
他点了一下。
弹出一个提示：“该文件夹受‘冰层共鸣密钥’保护。请提供正确的‘冰层回声频率’以解锁。”
“冰层回声频率？”迦蓝不解。
程实却若有所思。他想起视频里，那东西出现前，冰层传来的异常震动和低沉机械声。还有那循环广播的警告。
“不要相信冰层下……”他喃喃重复，然后看向那个“开始检测”按钮。
看来，想要知道科考站人员最后发现了什么，想要知道冰层下那东西的真相，他们需要先“听一听”冰层的声音。
而这个过程，恐怕不会太平静。
程实将那颗嵌有冰晶图书馆模型的兽齿放在主控台上，兽齿在灯光下折射着幽蓝的光。
“休息半小时，处理伤口，补充能量。”他做出决定，“然后，我们去听一听，‘冰层下’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或者，想骗我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