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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彻底中断了。潜行者可能还在附近海域徘徊，或者因为之前动静太大被迫远离。我们需要尽快修复通讯，或者找到科考站里的设备联系他。”迦蓝说道，目光也时不时瞟向海中沉默的巨兽。
那巨兽见程实安全“着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告别的鸣叫。它巨大的竖瞳看了程实一眼，然后缓缓调转身体，准备沉入深海。
“等等。”程实下意识开口。
巨兽动作停住，回头看他。
程实也不知道叫住它要干嘛。道谢？这怪物差点吃了他，也阴差阳错帮了他，关系复杂到难以厘清。询问？它又不能说话。他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觉。
巨兽似乎明白了他的“无言”，它张开巨口，却不是捕食的姿态。一股水流被它控制着卷出，轻轻吐出一件东西，“噗”一声落在程实面前的冰面上。
那东西大约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圆锥形，表面是灰白色、布满细微孔洞的骨质，顶端有断裂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一颗巨兽脱落下来的旧齿。
程实疑惑地捡起这颗兽齿。入手沉重冰凉。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颗牙齿是中空的，或者说，内部被巧妙地将某样东西“嵌”了进去。透过齿尖一个微小的缺口，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折射着冰层反射的冷光。
他用匕首小心地撬了撬那个缺口，骨质比想象中脆弱，很快裂开更大一些。他将眼睛凑近，看向齿内。
里面不是血肉或神经残留，而是一个极其精巧、栩栩如生的……微缩模型。
模型完全由一种纯净无瑕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淡蓝色冰晶雕刻而成。那是一座建筑的模型，风格古老而庄严，有着高耸的穹顶、密集的立柱、无数狭长的窗口，以及紧闭的、刻满符文的大门，正是他们刚刚逃离的“沉默图书馆”！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图书馆墙壁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古老文字浮雕。冰晶模型在程实手中缓缓旋转，散发着静谧而神秘的气息，仿佛将整座沉没的图书馆都浓缩封印在了这颗兽齿之中。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震惊地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纪念品”。
“这是……图书馆的模型？它怎么会有这个？”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林七夜目光凝重：“恐怕不是简单的模型。这冰晶的能量读数……很特别，和图书馆本身的能量残留有共鸣。这可能是一个……钥匙？或者坐标信标？”
程实握着冰凉的兽齿，感受着其中那股熟悉的、属于沉默图书馆的静谧能量波动。纹路似乎也对此产生了微弱的感应。巨兽为什么给他这个？是单纯的“赠礼”，还是暗示这图书馆还有未尽的秘密？或者，这牙齿本身，就是巨兽与这些遗迹之间某种联系的证明？
他抬起头，看向海中正在缓缓下沉的巨兽。
巨兽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巨大的竖瞳中，金色的微光彻底隐去，恢复了原本的冰冷与深邃。然后，它无声地沉入幽暗的海水，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复的涟漪，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程实手中那颗冰凉沉重的兽齿，和齿内那座精巧的冰晶图书馆模型，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程实将兽齿紧紧握在手心，抬头看向冰崖上方的科考站。橙红色的建筑在极地惨白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和突兀。几扇窗户后面，似乎有灯光在闪烁，但看不到任何人影。
“走吧。”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一丝决断，“去科考站。我们需要补给，需要联系安卿鱼，也需要搞清楚……这里为什么没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的兽齿。
“顺便，研究一下这个‘纪念品’。”
五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冰崖旁陡峭的冰雪小径，开始向上攀爬，走向那座寂静无声的科考站。
下方，冰冷的海水依旧幽暗，仿佛巨兽从未离去，只是潜藏在了更深、更不可知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程实感到口袋里的兽齿，似乎传来一丝微弱却持久的脉动，与胸口纹路的余温，隐隐呼应着。
新的线索已经出现。
而寂静的科考站，如同一个等待被打开的谜盒，矗立在极地的寒风之中。